柳如烟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焦躁不安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昂贵的波斯地毯被她踩得没有一丝声响,但她那颗狂跳的心脏,却像是擂鼓一般,撞击着耳膜。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
透过那条缝隙,她能看到楼下那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
车灯虽然熄灭了,但车里那个明明灭灭的烟头,像是一只窥探猎物的野兽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这栋楼。
那是王天来最信任的马仔,“刀疤刘”。
半小时前,王天来从看守所里打来了那个“加密”电话。
电话里,王天来的声音依旧狂妄,他说他在里面打点好了一切,过两天就能取保候审。
他说,让她拿着“那个东西”,去南方的港口城市“躲一躲风头”,船票已经买好了。
柳如烟挂了电话,手脚冰凉。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她太懂这些黑话了。
“躲一-躲风头”,就是让她永远消失。
“船票”,就是通往黄泉路的单程票。
顾庆舟那个短命鬼死了,王天来现在是怕她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女人,成为纪委下一个突破口。
他要灭口。
柳如烟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冷。
她看着满屋子的爱马仕包包、看着梳妆台上那些昂贵的珠宝首饰,第一次觉得这些东西如此冰冷,如此讽刺。
这些都是她用青春和身体换来的。
但现在,这些东西却成了她的催命符。
跑?
楼下守着人,她连单元门都出不去。
报警?
警察来了,她该怎么说?说自己参与了洗钱,现在要被黑社会灭口?
那不是自首,那是自投罗网。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
“嗡——嗡——”
茶几上,那部她专门用来单线联系的私人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柳如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刀疤刘打来催命的?还是……
她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
“柳经理,别来无恙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飘来的鬼魅,带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你……你……”
柳如烟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她像是见了鬼一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顾……顾庆舟?!”
“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轻笑声,那笑声通过电流,显得格外诡异。
“阎王爷嫌我太能折腾,把我给退货了。”
顾庆舟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柳如烟的神经:
“怎么?听我的声音,好像不太高兴?”
“是不是打扰了你收拾行李,准备去南方‘旅游’的好事?”
柳如烟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捡起手机,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你……你是人是鬼?”
“我是来救你的鬼。”
顾庆舟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
“柳如烟,别装了。王天来给你买的那张船票,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他怕你这张嘴,比怕纪委的枪还厉害。他现在巴不得你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好让他把所有的黑锅都甩在你身上。”
“你以为你帮他洗了那么多钱,是功臣?在他眼里,你就是一块用脏了的抹布,随时可以扔。”
顾庆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柳如烟最脆弱的神经上。
“不……不会的……”柳如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声音已经虚弱得没有一丝底气。
“不会?”
顾庆舟冷笑一声,“那你看看窗外。刀疤刘那辆车,已经在你楼下停了快一个小时了。你猜猜,他是在等你下来呢,还是在等机会上去,帮你‘搬家’?”
柳如烟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那一点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只嗜血的眼睛。
“现在的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顾庆舟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递到了这个即将溺死的女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