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铁哥们’是哪个室的?正好我刚上任,正愁没人用要不您给我引荐引荐?”
“没没…”
张有德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他哪认识什么纪委的人?那就是酒桌上吹牛逼的!谁知道这牛皮吹破了,直接崩到了正主脸上!
“误会!都是误会!”
张有德擦着汗赔着笑脸,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庆舟啊,二姨夫那是…那是喝多了胡说八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
“是啊是啊!”
旁边的二姨也反应过来了那张刻薄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她站起身亲自给顾庆舟倒了一杯饮料,语气亲热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庆舟啊,二姨就知道你有出息!从小我就看你行!你看这不就应验了吗?”
“刚才二姨那是…那是为了激励你!对,激将法!你可别怪二姨说话直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一脚还在发呆的儿子。
表弟林子“嗷”的一声反应过来,也不管手上的油腻抓起酒杯就凑了上来:
“表哥!我就知道你厉害!以前那是潜龙勿用,现在是飞龙在天啊!”
“哥,你那个部门还缺人不?你看我能不能去给你开个车什么的?我车技好保准稳!”
看着这一家子前倨后恭的丑态,顾庆舟心里没有半点波动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这就是人性。
当你落魄时,他们恨不得踩上一万只脚生怕沾上你的晦气。
当你得势时他们又能瞬间跪舔,把你捧上天仿佛之前的羞辱从未发生过。
“开车?”
顾庆舟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而冷淡:
“不用了。纪委有规定司机得是正式编制。你那游戏厅的工作挺好,自由适合你。”
林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还有二姨。”
顾庆舟转头看向那个拿着饮料不知所措的中年妇女:
“我这人工作忙,没空相亲。您那个带孩子的表妹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二姨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干笑着:“是是是庆舟现在是大领导了,眼光自然高那哪配得上啊…”
“爸,妈吃好了吗?”
顾庆舟不想再看这场闹剧,转头看向父母。
“好了好了吃饱了。”顾母早就想走了,此刻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儿子的手就不松开。
“那就走吧。”
顾庆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哎!庆舟这就走啊?还没吃完呢!这鱼还没动呢!”二姨急了,试图挽留。
“不吃了。”
顾庆舟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
“菜凉了,不好吃。”
说完,他扶着父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亲戚,对着满桌的残羹冷炙悔得肠子都青了。
…
酒楼门口。
夜风习习,吹散了屋内的浊气。
二姨一家还是厚着脸皮送了出来众星捧月般围在顾庆舟身边一口一个“主任”那个热乎劲儿,比见了亲爹还亲。
“行了,回吧。”
顾庆舟摆摆手,拦住了还要继续送的张有德。
直到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灼热的目光。
回顾家的路上,要经过一条老旧的街道。
路灯有些昏暗,将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个安静的夏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顾庆舟走在中间,左手挽着母亲右手扶着父亲。
重生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脚步如此轻盈。
那些曾经压在他心头的屈辱、不甘和遗憾,在今晚这场痛快淋漓的“打脸”之后彻底烟消云散。
但这还不够。
顾庆舟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让父母挺直腰杆做人,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用这双手去拨弄更大的风云,去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庆舟啊。”
一直沉默着抽烟的顾父突然停下了脚步。
老工人那双粗糙的大手,有些颤抖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路灯下,父亲的眼眶微微泛红那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在压抑了许久之后终于流露出的、属于父亲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