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猛是个有眼力见的,看着气氛不对早就借口烟瘾犯了捂着那个刚包扎好的胳膊一溜烟钻进了楼梯间临走前还冲顾庆舟挤眉弄眼那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长椅上只剩下两个人。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病患家属嘈杂喧闹,但顾庆舟和苏晚晴之间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真空地带。
苏晚晴坐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攥着那个精致的皮包带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咬着下唇眼神游离平日里那个在审讯室里拍桌子瞪眼、气场两米八的女检察官,此刻竟然显出几分小女儿家的局促和扭捏。
“说吧,苏大处长。”
顾庆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那个防风打火机。
“咔哒、咔哒。”
金属盖开合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在给苏晚晴还在狂跳的心脏打着拍子。
“是要我去帮你杀人灭口还是去帮你毁尸灭迹?看你这副表情,这事儿不小啊。”
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猛地转过头看着顾庆舟:
“顾庆舟,借你这个人用一下。”
顾庆舟挑了挑眉,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打了个转:
“用一下?怎么个用法?是走肾还是走心?先说好,我这人虽然不正经但也是有底线的。”
“你正经点!”
苏晚晴脸一红,那一层薄怒终于让她找回了一点平时的气势。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我妈在楼上心内科住院。心脏病,老毛病了。”
顾庆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点了点头:“严重吗?需要帮忙联系专家吗?”
“不用。”
苏晚晴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头柔顺的长发被她抓得有些凌乱,却透着一种别样的凌乱美:
“她是装的。”
“装的?”顾庆舟乐了。
“为了逼我相亲。”
苏晚晴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了下来:
“老太太下了最后通牒说如果今天我不带个男朋友出现在她病床前,她就…她就拔了氧气管绝食抗议。”
顾庆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苏晚晴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圈却有点红,“我都快被逼疯了。你知道她给我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上次是一个海归博士,一张嘴就是半句英文吃个牛排还要跟我讲这牛生前听什么音乐。”
“上上次是个机关干部三句话不离行政级别跟我吃饭还要打官腔,问我对国际局势怎么看。”
苏晚晴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
“我就是想找个正常人,怎么就这么难?”
顾庆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上一世,这位铁娘子终身未嫁大概也是被这奇葩的相亲市场给伤透了心吧。
“所以…”顾庆舟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像个正常人?”
“你不像。”
苏晚晴回答得斩钉截铁,“你像个流氓。”
“…”顾庆舟被噎了一下,“苏检求人办事态度能不能端正点?”
“但是…”
苏晚晴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顾庆舟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光芒:
“你脸皮够厚,嘴巴够毒心理素质够好。”
“最重要的是,你胆子大。”
顾庆舟摸了摸下巴:“这算是夸奖?”
“算是吧。”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待会儿…我爸也会来。”
顾庆舟的手指一顿。
苏晚晴的父亲,苏定国。
那可是江南省官场上一座绕不开的大山,真正的封疆大吏级别的人物。上一世顾庆舟直到当了副省长才有资格跟那位老爷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你爸?”
顾庆舟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晚晴“你是想找个挡箭牌,还是想找个敢死队?”
“在你爸那种级别的大佬面前演戏,一旦穿帮我这刚到手的副主任帽子怕是还没戴热乎就得摘了吧?”
“你怕了?”苏晚晴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激将法对我没用。”
顾庆舟摇了摇头身子往后一仰,“这可是高危作业属于特种兵级别的任务。苏检咱们虽说是战友但这忙…有点超纲啊。”
“再说了,追你的人能从纪委排到黄浦江哪一个拎出来不比我这个‘泥腿子’条件好?你干嘛非得找我?”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脸上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