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纪委的工作很闲?还是觉得,我这个副主任的位置,是靠跟女下属搞暧昧坐上来的?”
“我……我没有……”陈露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你在这儿跟我演什么《聊斋》?”
顾庆舟指了指桌上那堆如山的卷宗,语气冷硬:
“看看这些。这是市建委这三年来的烂账,每一笔都关系到临江市的市政建设,关系到老百姓的血汗钱。”
他迈前一步,逼得陈露不得不再次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上。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跟谁谈情说爱的,更不是来搞办公室恋情的。”
“我的脑子里,装的是临江市的经济环境,是国有资产的流失,是明年的GDP增速!”
顾庆舟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振聋发聩:
“国家大事都装不完,哪里还有缝隙塞你们这点儿女情长的小心思?”
陈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委屈、恐惧交织在一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从未见过如此不解风情的男人,也从未见过如此正气凛然的……“直男”。
“你要是实在闲得慌,精力没处发泄……”
顾庆舟转身,从书柜里抽出两本厚厚的蓝色封皮书,重重地拍在陈露怀里。
“这几年的审计报告和纪律处分条例,拿回去背。”
“明天早上晨会,我要抽查。背错一条,扣你当月奖金。背错三条,你就去档案室整理旧报纸吧。”
怀里沉甸甸的书压得陈露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姿色和手段,在他面前简直就是跳梁小丑。
“顾庆舟!你……你注孤生!”
陈露哭着喊了一句,抱着书转身冲出了办公室,高跟鞋在走廊里踩得震天响,仿佛在发泄着内心的挫败。
“砰!”
大门再次被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清净。
顾庆舟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根红蓝铅笔。
“注孤生?”
他嗤笑一声,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晚晴那张清冷中带着一丝倔强的脸,还有那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那是你不懂。”
顾庆舟喃喃自语,“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当然,除了那个会给我夹肉的傻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排出脑海,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卷宗上。
这笔账,有点意思。市建委在“滨江大道”的绿化项目中,用的草皮价格竟然比进口羊毛地毯还贵。
就在他准备深入挖掘这条线索的时候。
“铃铃铃——!!!”
桌角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急促而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透着一股十万火急的意味。
顾庆舟的手指一顿。
那是市委组织部的专线,只有在涉及重要人事变动或者紧急任务时才会响起。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点。
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顾庆舟放下笔,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听筒。
“喂,我是顾庆舟。”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严肃,却又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重视的声音:
“顾庆舟同志,我是市委组织部部长赵刚。”
“关于你的正式任命文件,省委刚刚批复下来了。”
“明天上午九点,市委扩大会议,正式宣布。”
顾庆舟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自己会升,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是……省委批复?
一个正科级的调动,需要惊动省委?
看来,李长青在上面替自己说的话,分量比想象中还要重。
或者说,那份审计报告引起的风暴,比他预期的还要猛烈。
“收到,赵部长。”
顾庆舟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的慌乱或狂喜,“我会准时参加。”
挂断电话。
顾庆舟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吹散了屋内的烟味。
看着窗外临江市那并不算璀璨的夜景,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建设的工地塔吊,顾庆舟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纪委副主任,只是个开始。
这个舞台,终于要对他彻底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