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的阳光穿过百叶窗,被切割成一道道细碎的光条洒在第二监察室那张有些年头的红木办公桌上。
顾庆舟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手里捏着那个用了多年的搪瓷茶缸正眯着眼打量这间属于他的新办公室。
比起发改委那个充满霉味和烟熏火燎气息的综合科,这里显然要肃穆得多也压抑得多。
墙上挂着“明镜高悬”的字画,铁皮柜里锁着足以让临江官场地震的绝密卷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墨味和陈年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
“二室副主任,主持工作。”
顾庆舟吹了吹茶缸里漂浮的茶叶沫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二十八岁的正科级实权领导这在2002年的临江市,绝对是凤毛麟角。
这几天关于他“带资进组”、“单枪匹马挑翻赵红卫”、“背景通天”的传闻,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大院。
有人说他是省里某位大佬的私生子,有人说他是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的钦差。
总之,现在的顾庆舟在别人眼里就是个浑身长刺的“活阎王”。
“笃笃笃。”
门口传来一阵极轻、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顾庆舟放下茶缸。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一颗烫着梨花头、妆容精致的脑袋。
“顾主任,忙着呢?”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科员,叫陈露。
二十出头长相甜美皮肤白得反光。虽然穿着纪委统一的制服但那衬衫的扣子明显崩得有些紧领口也比别人开得低了两分,露出一抹晃眼的雪白。
在全是老爷们的纪委大院里,她有个响亮的绰号——“纪委一枝花”。
“小陈啊,有事?”
顾庆舟没起身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手里端着的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上。
“我看您刚来,怕您喝不惯咱们这儿的陈茶。”
陈露笑盈盈地走过来,那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走到办公桌旁,并没有把咖啡放下而是绕过了桌角直接站到了顾庆舟的身侧。
一股浓郁的、甜腻的花果香水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油墨味直往顾庆舟鼻子里钻。
“这是我自己磨的蓝山,您尝尝?”
陈露一边说着,一边把咖啡杯递到顾庆舟手边身子顺势一歪半个肩膀几乎都要靠在顾庆舟的胳膊上。
“顾主任~”
这一声唤,尾音拖得千回百转含糖量至少四个加号。
“听说您查账特别厉害,连赵红卫那种老狐狸都被您一眼看穿了。”
陈露眨巴着那双贴了假睫毛的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顾庆舟电脑屏幕上正在滚动的Excel表格:
“人家也想学学嘛。这几个公式我都看不懂,您能不能…手把手教教我?”
说着她俯下身子,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凑到了屏幕前距离顾庆舟的脸只有不到十公分。
从顾庆舟的角度只要稍微一低头,就能看到那领口下的一片春光。
这是赤裸裸的职场诱惑。
在这个年代,年轻有为、单身、又是实权领导的顾庆舟在这些想要走捷径的女科员眼里那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唐僧肉。
顾庆舟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露那张写满了“野心”二字的脸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上一世,这种段位的“绿茶”他在商场上见得太多了。
跟苏晚晴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与高贵相比,眼前这位充其量也就是个工业糖精勾兑的劣质饮料。
“想学查账?”
顾庆舟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在桌面上顿了顿,语气平淡。
“对呀~”陈露见他不排斥胆子更大了,伸出手想要帮他点烟“只要您肯教我什么苦都能吃。”
那句“什么苦都能吃”,被她咬得意味深长。
就在陈露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打火机的一瞬间——
“哐当!”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的橡胶门吸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陈露吓得手一抖,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顾庆舟抬起头,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瞬间扩大。
门口,苏晚晴正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检察官制服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那张平日里清冷绝艳的脸上此刻却像是罩了一层寒霜。
尤其是那双眼睛。
正死死地盯着几乎要趴在顾庆舟身上的陈露目光如刀,杀气腾腾。
整个办公室的气温,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