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这就好比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刷——”
几十道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打在了角落里的那个工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或者说,是一团缩在椅子里、正在瑟瑟发抖的肉体。
那个平日里走路带风、恨不得把“我是局长红人”几个字刻在脑门上的林娇,此刻却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她今天没化妆。
没有了昂贵的粉底遮盖,她那张蜡黄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雀斑和憔悴的红血丝。精心烫染的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着发根处甚至渗出了油光。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娇猛地哆嗦了一下。
手里的茶杯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泼了一身,湿透了那件看起来廉价了不少的白衬衫。
“我…我不是”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钻到桌子底下去。
但两名警察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黑色的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催命的鼓点。
“林娇,这是拘留证。”
领头的警察面无表情地展开一张纸,上面的红章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你涉嫌协助赵红卫转移赃款、行贿以及利用影响力受贿。跟我们走一趟吧。”
“咔哒。”
一副银色的手铐亮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不!我不走!我是冤枉的!”
林娇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赵红卫逼我的!是他逼我签的字!是他逼我送的钱!我也是受害者啊!”
她挥舞着双手长指甲在空气中乱抓,试图推开那副正在逼近的手铐。
“有什么话,回去跟审讯官说。”
警察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动作熟练地扣住她的手腕向下一压。
“咔嚓。”
冰冷的金属闭合声,彻底锁死了她那双曾经只用来数钱和补妆的手。
“放开我!你们不能抓我!我认识王总!王总会救我的!”
林娇还在挣扎披头散发,状若疯癫。
周围的同事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眼神里或是震惊或是鄙夷或是幸灾乐祸。
这就是昨天还在跟他们炫耀新买的LV包包、嘲笑顾庆舟是废物的那个女人?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被警察强行拖拽着往外走时,林娇慌乱的眼神在人群中四处乱撞试图寻找一根救命稻草。
突然。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办公室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顾庆舟。
他依旧穿着那件旧夹克,单手插兜神色淡漠地看着这场闹剧。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没有落井下石的嘲笑,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种看路边垃圾的漠然。
那种眼神,比任何谩骂都更让林娇感到绝望。
“庆舟!庆舟!”
林娇像是看到了最后一丝生机爆发出一股蛮力,硬生生拖着两个警察往顾庆舟那边扑去。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你是纪委的领导,你说话他们一定听!”
她扑到顾庆舟面前,想要用戴着手铐的手去抓他的衣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是爱你的啊!庆舟!咱们好了三年啊!看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你拉我一把!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那股混合着隔夜宿醉和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庆舟眉头微皱。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后退了半步。
动作优雅从容,就像是在避开一滩不想踩到的脏水。
林娇的手抓了个空,指尖堪堪擦过他的衣角。
“情分?”
顾庆舟掸了掸刚才被她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
“林小姐,我想你记性不太好。”
“咱们的情分早在你上了赵红卫那辆奥迪车的那天,就已经断得干干净净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还有别说什么爱不爱的,太掉价。”
“你爱的不是我,也不是赵红卫你爱的是那个能让你不用奋斗、坐享其成的‘豪门梦’。”
林娇愣住了张着嘴,眼泪挂在下巴上显得滑稽又可怜。
顾庆舟看着她,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
上一世,这个女人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扎了他半辈子。
这一世当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