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赵红卫的颈动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脉搏狂乱如鼓。
不是装的,是真的急火攻心,把血管给崩了。
“这老东西,平时大鱼大肉吃多了,血管脆得跟纸一样。”
顾庆舟站起身,没有任何慌乱,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雷子,叫救护车。顺便通知苏晚晴,告诉她,嫌疑人因为‘悔恨交加’,突发急病。”
“悔恨交加?”雷猛咧嘴一笑,“舟哥,你这词儿用得讲究。”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怎么回事?我听见这边有动静!”
苏晚晴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那个刚缴获的U盘。
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抽搐的赵红卫,脸色瞬间一变:“顾庆舟!你对他动刑了?!”
如果是刑讯逼供导致嫌疑人出事,那性质就全变了,整个专案组都得背处分,甚至要负法律责任!
“苏检,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顾庆舟指了指头顶闪烁红光的监控摄像头,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监控开着呢,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是他自己看了这份亲子鉴定,太激动了,可能是……高兴坏了吧?”
苏晚晴瞥了一眼地上那份沾着白沫的报告,上面的结论赫然入目。
她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眼神复杂地看了顾庆舟一眼。
这个男人,杀人不用刀,全靠诛心。
“别贫了!赶紧救人!他要是死在这儿,线索就全断了!”
苏晚晴到底是专业的,迅速蹲下身,解开赵红卫的领口,将他的头偏向一侧防止窒息,动作熟练干练。
“放心,死不了。”
顾庆舟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看着忙碌的苏晚晴和随后冲进来的医护人员。
上一世,赵红卫虽然也落马了,但那是五年后,这老小子在里面可是活得好好的,还因为保外就医提前出来了。
这一世,虽然提前引爆了雷,但这点刺激,也就是让他瘫痪个半身不遂,要不了命。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抬着担架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把赵红卫抬了上去。氧气面罩扣上,各种仪器滴滴作响。
原本死寂的谈话室瞬间变得喧闹无比。
看着被推走的赵红卫,苏晚晴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长出了一口气,但随即眉头又紧锁起来:
“顾庆舟,现在怎么办?赵红卫这一倒,短时间内肯定没法审讯了。光凭那个U盘和亲子鉴定,虽然能定他的罪,但那笔巨额赃款的具体藏匿位置……”
那个墙体夹层的具体位置,如果没人指认,在一个偌大的精装修豪宅里,真要砸墙去找,工程量巨大且容易破坏现场。
“急什么?”
顾庆舟吐出一口烟圈,看着救护车远去的红蓝闪光,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特有的狡黠。
他伸手帮苏晚晴理了理刚才因为急救而有些凌乱的刘海,动作自然得像是老夫老妻。
苏晚晴身子一僵,刚要躲,却被顾庆舟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老的倒下了没关系,这不还有小的吗?”
顾庆舟指了指桌上那张小丽抱着孩子的照片,眼神幽深:
“赵红卫把钱藏得那么严实,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对母女。”
“那个‘孩子妈’,现在应该还在做着当官太太的美梦吧?”
他转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对着苏晚晴晃了晃:
“苏处长,走吧。换个场子。”
“只要撬开那个女人的嘴,赵红卫就算成了植物人,也得给我垂死病中惊坐起,哭着喊着要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