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空气里,混合着过道堆积的垃圾发酵味、隔壁不知谁家炒辣椒的呛人气味,还有这间出租屋特有的——陈年脚臭味。
“哐当!”
雷猛一把掀翻了那张泛黄的席梦思床垫,灰尘在昏黄的灯泡下像受惊的飞虫一样乱舞。
“舟哥,真没有。”
雷猛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脸晦气,“这孙子是不是耍我们?墙皮我都抠下来看了,连个硬币都没有,哪来的账本?”
房间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抽屉拉在地上,衣柜门大开,几件散发着霉味的旧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
苏晚晴站在门口,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一只强光手电。她虽然极力保持着检察官的专业素养,但那紧皱的眉头和微微屏住的呼吸,还是出卖了她对这种环境的生理性抗拒。
“嫌疑人交代的确实是这里。”
苏晚晴用手电筒扫视着狼藉的地面,声音闷闷的,“难道被转移了?”
顾庆舟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这种密闭空间再抽烟,估计苏晚晴能当场暴走。
他眯着眼,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这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小屋。
上一世,他也办过类似的案子。对于这种亡命徒来说,最贵重的东西,往往不会放在保险柜里,因为那是留给警察撬的。
他们只会放在两个地方:要么是让人想不到的地方,要么是让人不想碰的地方。
顾庆舟的目光越过床铺,越过堆满泡面桶的茶几,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扇虚掩的磨砂玻璃门上。
那里面传出滴滴答答的漏水声。
“雷子,厕所查了吗?”顾庆舟努了努嘴。
“查了啊!”雷猛瓮声瓮气地回答,“镜子后面,洗手台下面,我都摸过了,全是滑腻腻的陈年老垢,恶心死了。”
“还有一个地方你没摸。”
顾庆舟站直身子,挽起袖口,径直走向卫生间。
推开门,一股更浓烈的氨气味扑面而来。
苏晚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用手掩住了口鼻。
卫生间很小,转身都费劲。瓷砖上满是黄褐色的水垢,角落里还趴着一只半死不活的蟑螂。
最显眼的,是那个老式的蹲便器,上面的水箱已经泛黄,连接处的软管上缠满了黑胶布。
顾庆舟走到水箱前,伸手掀开了那块沉重的陶瓷盖板。
“哗啦。”
水箱里全是锈水,浮球阀晃晃悠悠地漂着。
“空的?”跟进来的雷猛探头看了一眼,失望地撇嘴。
“别急。”
顾庆舟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他毫不犹豫地将整只右手伸进了浑浊的水箱里,完全无视了那令人作呕的滑腻触感。
苏晚晴看得眉心直跳,胃里一阵翻涌。
“哗啦——哗啦——”
顾庆舟的手在水底摸索着,指尖划过粗糙的内壁。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抓到了。”
他低语一声,手臂发力,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伴随着水花四溅,一个被黑色防水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被他从水箱底部的缝隙里硬生生扣了出来。
那东西只有火柴盒大小,上面还挂着几根不知名的绿色水藻。
顾庆舟甩了甩上面的水珠,转身看向门口的两人。
“在这个年代,这也算是高科技犯罪了。”
他笑着调侃,手里拿着那个还在滴水的黑色方块,一步步走向苏晚晴。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看着那个刚刚从充满不可描述液体的水箱里捞出来的东西,又看了看顾庆舟那只还在滴着黄水的手,整个人贴在了门框上,拼命后退。
“你……你别过来!”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苏大处长,此刻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颤抖。
“苏检,这可是证据。”
顾庆舟一脸无辜,还得寸进尺地把那个方块往她面前递了递:
“热乎的,刚出锅。这可是定王天来死罪的铁证,你不亲自拿着?”
“顾庆舟!”
苏晚晴咬牙切齿,脸涨得通红,“把它装进证物袋!现在!立刻!马上!别让我说第二遍!”
顾庆舟耸耸肩,也没再逗她,随手扯过架子上的一条脏毛巾擦了擦,然后将那个黑色方块扔给了雷猛。
“拆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宝贝’。”
雷猛也不嫌脏,三两下撕开防水胶带。
里面露出一个银灰色的金属U盘,典型的2002年款,容量估计只有64M,但在当时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