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紧闭的后厨铁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泔水酸腐味和陈年下水道霉气的味道,瞬间冲散了咖啡馆内原本那股廉价的香精气息。
顾庆舟没有任何犹豫,拉着苏晚晴一步跨入了那片漆黑的阴影中。
这是一条典型的老城区后巷。
两侧是高耸的斑驳墙体,头顶只有一线被电线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地面潮湿油腻,积着黑水的地砖缝隙里,几只硕大的蟑螂正在狂欢。
“没人?”
苏晚晴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便携警棍上。
虽然是文职,但毕竟是反贪局出身,她的肌肉记忆还在。
“嘘。”
顾庆舟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十米处的一个垃圾桶阴影。
借着巷口透进来的一缕微弱霓虹,隐约可以看到两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紧接着,是压得很低的交谈声:
“钱在包里,点点。”
“不用点了,王老板的信誉我信得过。东西在这儿,拿去。”
真的是在交易!
苏晚晴的瞳孔瞬间收缩,刚想冲出去喊“不许动”,却被顾庆舟再次按住了肩膀。
“别急,正主还没登场呢。”
顾庆舟的话音刚落,巷子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那个刚才在咖啡馆里出现的“快递员”,此刻却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工装,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袋子,正从巷尾堵了过来。
“货到了?”
阴影里,两个正在交易的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那个有着红泥鞋底的矮胖子,和一个穿着皮夹克的打手。
加上后来的“快递员”,一共三个人,呈品字形站位,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不对劲。”
苏晚晴脸色一变,“他们不是在交易,是在清场!”
那三人显然也发现了顾庆舟和苏晚晴。
“哟,这就是刚才在里面腻歪的那对小情侣?”
矮胖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烂牙,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
“咔哒。”
刀锋弹出,在昏暗的巷子里划出一道寒光。
“既然看见了不该看的,那就别走了。正好,哥几个刚拿了钱,还没地方快活呢。”
另外两人也围了上来,手里拎着钢管,脸上挂着那种亡命徒特有的狰狞。
苏晚晴的心跳瞬间飙升。
她是检察官,面对过无数狡猾的罪犯,但这种面对面的暴力冲突,还是第一次。
“我是临江市检察院……”
她刚想亮明身份震慑对方,却感觉身前一暖。
顾庆舟挡在了她面前。
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只会耍嘴皮子的男人,此刻宽阔的背影竟然透着一股如山般的沉稳。
“别费劲了,苏检。”
顾庆舟的声音懒洋洋的,没有一丝紧张,“跟流氓讲法律,就像跟赵红卫讲廉耻一样,是对牛弹琴。”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摸出那包压扁了的红梅烟。
“小子,这时候还想抽烟?装什么大尾巴狼!”
矮胖子被顾庆舟那副无视的态度激怒了,挥舞着弹簧刀就逼了上来,“信不信老子给你身上开个洞,让你当烟灰缸?”
顾庆舟没理他。
他低头,护住火苗,“叮”的一声,点燃了香烟。
深吸一口。
火光映亮了他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
“雷子。”
顾庆舟吐出一口烟雾,对着巷子口那团最浓重的黑暗喊了一声:
“干活了。别打死,留口气。”
“好嘞!”
黑暗中,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一道黑影如同下山的猛虎,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二楼的空调外机上直接跳了下来!
“轰!”
那是一双穿着作战靴的大脚,重重地踏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溅起的泥点子甚至飞到了那个“快递员”的脸上。
雷猛。
顾庆舟的底牌,终于亮了。
“操!还有埋伏!”
矮胖子反应还算快,转过身就要刺。
但他快,雷猛更快。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雷猛的一记擒拿手,直接卸掉了矮胖子的手腕。弹簧刀当啷落地。
紧接着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狠狠顶在了矮胖子的胃部。
“呕——”
矮胖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