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便扑面而来。那味道混合着夏日的闷热,像只发酵的死鱼,直往鼻孔里钻。
办公桌正中央,赫然放着一个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快递盒。没有寄件人,只有用红笔歪歪扭扭写着的“顾庆舟亲启”,透着股阴森的寒意。
“谁送来的?”顾庆舟挑眉,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雷猛。
“早上有个戴鸭舌帽的小子,扔下就跑,滑得跟泥鳅似的。”
雷猛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脖颈青筋暴起,“舟哥别动,我来拆。指不定这帮孙子在里面装了什么脏东西。”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刀尖挑开胶带。“刺啦”一声,纸盒翻开。
一股恶臭瞬间炸开。
雷猛下意识捂鼻,随即暴怒:“操!这帮杂碎!”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只被剥了皮的死老鼠。血肉模糊的尸体上,钉着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条,拼贴出七个字:
**下一个,就是你。**
鲜血浸透了报纸,在白色桌面上印出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欺人太甚!”雷猛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那死老鼠都跳了一下,“舟哥,肯定是王天来那狗日的!我现在就带人去端了他的老窝!老子在部队练的擒拿手,正好拿这帮黑社会练练!”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冲,浑身煞气逼人。
“站住。”
顾庆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没看那死老鼠,而是掏出红梅烟,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根。青白色的烟雾升腾,勉强压住了屋里的腥臭。
“雷子,多大点事儿,至于吗?”
顾庆舟走到桌前,两指捏起那张沾血字条,嫌弃地撇撇嘴:
“剪报纸拼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港片里用烂的老套路。王天来这帮人的创意水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他随手将字条丢进垃圾桶,转头看向雷猛,眼神里透着看戏般的戏谑:
“人家既然想玩阴的,咱们要是直接动粗,岂不是显得咱们纪委没文化?”
雷猛一愣,停下脚步:“那咋整?忍了?这可是骑在脖子上拉屎啊!”
“忍?”
顾庆舟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森冷寒光。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记仇。最大的缺点,就是从来不隔夜报仇。”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还在睡梦中的张强电话。
“喂?强子,别睡了,来活儿了。”
“帮我黑进‘天上人间’KTV的后台系统。对,就是临江那个最大的销金窟。”
顾庆舟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窗外繁华的临江街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
“既然王老板喜欢送礼,那咱们讲究礼尚往来。今晚,咱们也给他送点‘土特产’。”
……
晚八点,临江市,“天上人间”KTV。
这是王天来的摇钱树,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光芒。门口豪车云集,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洋酒味和脂粉香。
最大的“帝王厅”包厢里,群魔乱舞。
王天来穿着一身白色范思哲西装,端着路易十三,正搂着两个陪酒女,跟几个挺着啤酒肚的老板推杯换盏。
“王总,听说那个纪委的小子还在查您?”一个胖子讨好敬酒,“要不要兄弟找几个人,给他松松皮?”
王天来不屑冷哼,满脸横肉写满狂妄:
“查我?他也配!一个刚断奶的毛头小子,拿着鸡毛当令箭。早上我让人送了点‘小礼物’,估计这会儿正躲被窝里尿裤子呢!”
“哈哈哈!王总威武!”
包厢里响起一阵阿谀奉承的哄笑。
王天来得意洋洋拿起麦克风,大着舌头喊:“切歌!唱《向天再借五百年》!老子要让这临江的天,永远姓王!”
屏幕闪烁,伴奏响起。
然而,就在他刚张嘴准备嚎第一句时——
“滋滋……”
等离子大屏幕突然剧烈抖动,画面瞬间变成一片嘈杂雪花点。震耳欲聋的伴奏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回事?经理!死哪去了!”王天来不爽地拍着麦克风。
话音未落,那套价值几十万的顶级音响突然发出一声刺耳啸叫。
下一秒,一阵凄凉、哀婉的二胡声,在包厢里幽幽响起。
那是……迟志强的《铁窗泪》。
“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失去自由……”
苍凉的独白声回荡,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王天来愣住了。还没等反应过来,屏幕突然黑了下去,紧接着,一行血淋淋的红色大字,像恐怖片字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