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苏晚晴将警帽重重扣在头上,正在整理武装带。她脸色难看,眼底还挂着熬夜后的淡淡青黑。
“坏消息。”
她一边系扣子,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刚接到行动组汇报,红星化工厂的财务室昨晚‘意外’失火。那是老式木质结构,烧得连渣都不剩。实体账本、原始凭证,全没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躁的味道。
对于反贪局来说,没有账本,就等于战士没了枪。
“赵红卫这招釜底抽薪玩得够绝。”苏晚晴抓起桌上的公文包,雷厉风行地往外走,“顾庆舟,别瘫在那儿了!跟我去现场!我就不信烧得那么干净,挖地三尺也要把残留的凭证找出来!”
沙发上,顾庆舟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瓶冒着冷气的玻璃瓶可乐。
听到这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吸了一口可乐,冰爽的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不去。”
顾庆舟吐出吸管,摇了摇头:“外面三十八度,去了也是烤人干。再说了,那是专业纵火,你要是能在一堆黑灰里找到账本,我把这个玻璃瓶吃了。”
苏晚晴脚步一顿,猛地转身,那一双美目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顾庆舟!现在是火烧眉毛的时候!线索断了,赵红卫要是翻供,咱们手里没实证,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你还有心情在这儿喝可乐?”
“谁说线索断了?”
顾庆舟放下可乐,指了指房间角落里那张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写字台。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台笨重的台式机,米白色的显示器大得像个微波炉,主机箱正发出“嗡嗡”的散热声。
一个顶着鸡窝头、穿着大裤衩的年轻人正缩在椅子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作响。
“介绍一下。”
顾庆舟打了个响指,“张强,我以前发掘的……嗯,网吧管理员,兼职技术顾问。”
苏晚晴皱眉看着那个邋遢的年轻人:“你找个网管来干什么?修电脑?”
顾庆舟没理会她的嘲讽,起身走到电脑旁,拍了拍显示器那厚重的外壳:
“苏处长,你那是老黄历了。查案子,腿跑断了那是苦劳,坐在这儿把案子破了,那才叫本事。”
“强子,调出来。”
“好嘞舟哥!”张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按下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个绿底黑字的表格界面。那是2002年电力系统内部极其简陋的管理后台。
“这是什么?”苏晚晴凑过来,一脸狐疑。
“临江市供电局的后台数据。”
顾庆舟指着屏幕上一根陡然升高的红色折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这是红星化工厂一车间过去三个月的用电量走势图。”
苏晚晴也是聪明人,但术业有专攻,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查贪污跟电费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顾庆舟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让烟雾在屏幕前缭绕:
“按照赵红卫提交给市里的报告,红星厂因为设备老化,这一季度处于‘停产检修’状态。既然停产了,理论上电费应该只有基础照明和安保用电,对吧?”
苏晚晴点了点头。
“可是你看这儿。”
顾庆舟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根高耸入云的红线上:
“三月、四月、五月。这三个月的用电量不降反升,甚至比去年满负荷生产时还要高出20%!简直像是在里面搞核试验。”
苏晚晴瞳孔微缩:“他们在偷偷生产?”
“不。”
顾庆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眼神里透着看穿一切的犀利:
“如果是偷偷生产,那就得有原材料进出,有货车运输。但我让雷猛查了门岗记录,那三个月,连只苍蝇都没飞进去过。”
“既没有原材料进去,也没有产品出来,那这电费是哪来的?”
顾庆舟转过头,看着一脸茫然的苏晚晴,缓缓吐出四个字:
“空转骗补。”
“什么?”苏晚晴愣住了。
“这是一种很高明的做账手段。”
顾庆舟耐心地解释道,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仿佛他是这个世界的上帝:
“国家对国企改制期间依然保持生产的企业有巨额电费补贴和税收返还。赵红卫为了拿到这笔钱,让所有机器24小时空转。”
“电机在转,电表在走,但传送带上什么都没有。”
“他烧掉的是国家的电,拿到手的是真金白银的补贴。这笔钱进了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