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红油火锅翻滚的俗世烟火,另一半则是门口那道深蓝色身影带来的极地寒流。
苏晚晴站在门口,秀眉微蹙。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制服,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肩章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那张未施粉黛的脸蛋精致得挑不出毛病,眼神却冷得能掉冰渣子。
2002年的苏晚晴,反贪局出了名的“冷面霸王花”。
顾庆舟端着那碗还没送出去的毛肚,隔着缭绕白雾,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上一世这女人终身未嫁,没想到这辈子,那个让她咬牙切齿的男人成了自己。
“顾庆舟,我在跟你说话。”
苏晚晴踩着制式皮鞋,一步步走进房间,“嗒、嗒”的脚步声像踩在赵红卫的心跳上。
她嫌恶地挥手驱散面前浓烈的牛油味,目光如刀般刮过桌上的电磁炉:
“这里是省纪委办案点,不是你的私人食堂!这种行为严重违反纪律,甚至涉嫌诱供!”
雷猛缩了缩脖子,尴尬地把筷子上的鸭肠藏到身后。
顾庆舟倒是淡定。
他慢条斯理放下碗,扯过一张粉红色的劣质餐巾纸,胡乱擦了擦嘴角的红油。
“苏处长,别这么大火气。”
顾庆舟指了指瘫软在椅子上、吓得不敢吱声的赵红卫:
“赵主任刚才低血糖,差点休克。我这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给他补充热量,这叫‘临终关怀’。”
赵红卫嘴角抽搐,想反驳,却在苏晚晴凌厉目光下把头缩进裤裆。
苏晚晴冷笑一声。
她走到顾庆舟面前,距离不到半米。顾庆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干净、清冽,跟林娇那股廉价香水味云泥之别。
“少跟我嬉皮笑脸。”
苏晚晴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李书记说你是懂经济的奇才,我看你就是个只会耍小聪明的流氓。我会立刻申请撤换负责人。”
说完,她转身欲走。
“等等。”
顾庆舟的声音懒洋洋响起:“苏处长,来都来了,不看看账再走?”
“账?”苏晚晴回头冷笑,“这里只有一锅剩菜,哪来的账?”
顾庆舟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夹起刚才那张擦过嘴、沾着油点的粉红餐巾纸,晃了晃。
“在这儿呢。”
苏晚晴眉头紧锁:“你耍我?”
顾庆舟没说话,一步上前,直接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巾怼到她眼前。
“别嫌脏,凑合看。”
苏晚晴下意识想后退,目光却被纸上一行潦草的算式吸住了。
那是……离岸汇率换算公式?
她是科班出身,对数字极其敏感。只一眼,就看出了诡异之处。
顾庆舟见她入套,嘴角微勾,身子顺势前探,几乎贴着苏晚晴的肩膀,指着纸巾上的墨点:
“看这儿。赵红卫做了一笔‘技术引进费’,表面按8.27算,实际走的是英属维尔京群岛的黑市汇率。”
他的声音低沉,热气轻轻喷洒在苏晚晴耳廓上。
苏晚晴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了。
“离我远点!”她压低声音,身体却因为盯着公式忘了挪动。
顾庆舟置若罔闻,手指划过一道沾着辣椒油的痕迹:
“一进一出,每美元三毛钱差价。三千万项目,九百万利润。”
他转过头,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苏处长,这九百万不在公账也不在私账,变成了‘幽灵资金’。你猜去了哪?”
苏晚晴呼吸乱了一拍。
不仅因为精妙的洗钱手法,更因为眼前男人身上那股强烈的压迫感。混合着烟草味和雄性荷尔蒙,让她有些晕眩。
“去……去了哪?”她声音干涩。
“锦绣花园,C座302。”
顾庆舟轻吐出地址,眼神深邃如漩涡:“或者说,在那个猫砂盆底下。”
苏晚晴猛地抬头,撞进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仅凭几本假账,就在吃火锅间隙推导出资金闭环!这就是李书记说的奇才?
确实有点东西。
但……
“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苏晚晴猛地回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跳了一步,脸颊滚烫。
“顾庆舟,注意身份!我是检察官!”
顾庆舟乐了,把纸团随手抛进垃圾桶,双手抱胸靠在桌上:
“苏处长,你脸红什么?我只是在讲查账,又不是谈恋爱。”
“你!”苏晚晴气结。
“还有,”顾庆舟指指胸口,“刚才讲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