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覆着厚厚的米黄色隔音软包,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吸顶灯,不知疲倦地释放着令人眩晕的光线。
“嗡——嗡——”
角落里的立式空调正开足马力咆哮着,出风口的导风板被设定成了向下,冰冷的白雾像瀑布一样,直挺挺地浇在房间中央的那把铁椅子上。
赵红卫坐在椅子上,双手虽然没戴铐子,却死死地抱着胳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鹌鹑。
冷。
透进骨头缝里的冷。
现在的室外是三十多度的酷暑,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衬衫。而这间屋子的温度,目测已经被那个疯子调到了十六度以下。
赵红卫的牙关在不受控制地打架,“咯咯”作响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睫毛上甚至挂了一层细细的水雾。
“顾……顾庆舟……”
赵红卫颤抖着嘴唇,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你这是……刑讯逼供……我要告你……我要见李书记……”
坐在他对面的顾庆舟,身上披着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军大衣,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正惬意地吹着热气。
“赵主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顾庆舟抿了一口热茶,一脸无辜地指了指空调:
“这可是为了您好。您火气大,血压高,我特意让人把温度调低点,帮您冷静冷静。这叫‘物理降温’,怎么能叫刑讯逼供呢?”
说着,他还关切地问了一句:
“还要再低点吗?我看您脸还是红的。”
赵红卫气得眼前发黑,刚想骂娘,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咕噜”一声巨响。
从下午被带到现在,整整八个小时,滴水未进。
饥饿和寒冷,像两把锯子,来回拉扯着他那根名为“意志力”的神经。
就在这时。
“砰!”
谈话室厚重的隔音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材魁梧像头黑熊般的壮汉挤了进来。他留着寸头,左眉骨上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手里却违和地提着两个巨大的塑料袋。
雷猛。
顾庆舟的发小,特种侦察连退伍的硬茬子,现在是顾庆舟专案组的“编外临时工”。
“舟哥,东西齐了!”
雷猛的大嗓门震得赵红卫耳膜嗡嗡作响,“东来顺的鲜羊肉,刚切出来的,还带着血丝呢!毛肚、黄喉、鸭肠,全是硬货!”
顾庆舟眼睛一亮,把军大衣一裹,腾出桌面:
“赶紧的,饿死老子了。这公家的饭太难吃,还得是咱们自己开小灶。”
接下来的一幕,让赵红卫彻底怀疑人生。
只见雷猛熟练地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电磁炉,插上电,“滴”的一声,红灯亮起。
接着是不锈钢鸳鸯锅、红油底料、高汤……
不到五分钟,一股霸道至极的牛油麻辣味,混合着花椒的清香,在封闭狭小的审讯室里轰然炸开。
“咕嘟……咕嘟……”
红汤翻滚,热气升腾。
原本冷得像冰窖一样的房间,瞬间多了一丝诡异的“温馨”。
顾庆舟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卷,在红汤里七上八下地涮了涮。
“雷子,这肉不错。”
顾庆舟吹了吹热气,一口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脸上露出夸张的满足表情:
“嫩!滑!一点膻味没有!比发改委食堂那喂猪的菜强多了!”
雷猛也不客气,直接把一整盘毛肚倒进锅里,闷头狂吃,吃得稀里哗啦,那动静简直就是对饥饿者的最大折磨。
赵红卫坐在对面,眼巴巴地看着。
那诱人的肉香像是有钩子,顺着鼻子钻进胃里,把他的馋虫全勾了出来。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口水疯狂分泌,只能拼命往下咽。
“咕噜……”
肚子再次发出了抗议,比上次更响。
顾庆舟像是才发现对面还坐着个人。
他夹着一块挂满红油的宽粉,停在半空,笑眯眯地看着赵红卫:
“哟,赵主任,饿了?”
赵红卫死死盯着那块宽粉,咬着牙把头扭向一边:“我不饿!”
“嘴硬。”
顾庆舟嗤笑一声,把宽粉吸进嘴里,“滋溜”一声,红油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赵主任,这人呐,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饿。尤其是这大冷天的,要是能喝上一口热乎乎的羊肉汤,那滋味……”
他故意顿了顿,用筷子敲了敲锅边:
“啧啧,给个神仙都不换。”
赵红卫的身体在发抖。
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气的,还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