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恳切，姿态放得低，方才那点因陌生与距离感带来的隔阂，顷刻间消融了不少。
原本就对他心存敬仰的人们，眼神更是热切了几分。
那些战场传奇，早已通过油墨纸张，深深印在识字人的脑海里。
简单的见面会结束后，田枣领着王堡莱走向他的办公室。
作为街道办的副主任，他拥有一方 的隔间，这倒是方便了许多——至少处理私事或稍作休憩时，不必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王大哥，这些是咱们街道办的一些章程和上面的指示精神，你先熟悉一下。”
田枣抱来一摞文件，里面规整地列着工作纲要与行为规范。
王堡莱接过，粗略扫了一眼。
于他而言，这些纸面上的条文并非首要。
这里是前门大街，街面上的店铺字号，来往的商户伙计，有几个不认识他王堡莱的？真正的准则，或许早已写在这条街的人情世故里了。
王堡莱的话，分量自然不同。
商户的问题一旦解决，余下的便都是琐碎杂务，不值一提。
“王大哥，您先慢慢看这份文件，我得去给聋老太太送下个月的生活费。”
田枣说着便要起身。
“稍等。”
王堡莱抬手止住了她，“你说的聋老太太，可是南锣鼓巷四号院里，耳朵不太灵光的那位？”
“正是她。”
田枣点头，“她是五保户，儿女都没能留下，身边一个亲人也无。
我们得让她晚年有着落，觉着这世道还有暖意。”
“我同你一道去，可好？”
王堡莱将面前的文件合上，推到一旁。
“那自然好呀。”
田枣眼里漾开笑意，“王大哥你本就住在三号院，与她隔壁相邻，该更熟络些才是。”
能同王大哥多待一会儿，她心里是欢喜的。
这念头悄悄藏着，像一枚捂了许久的旧纽扣。
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当初若鼓起勇气把心里话吐露，哪怕只做很短时日的夫妻，她也是情愿的。
可如今……终究是时移世易，缘分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新颁布的婚姻法推行已满两年，她举双手赞成那一夫一妻的规矩，再不能有旁的念头。
今日王堡莱上班，并未开他那辆五菱小汽车。
所里的同事多是步行，至多骑辆自行车，他若独自驾车而来，未免太过惹眼。
为着同大伙儿打成一片，他也蹬了自行车——仍是早年那辆，车架是碳纤维的料子，样式却刻意做成了老旧的二八大杠模样，透着股经年的朴拙。
眼下自行车仍是金贵物件，置办一辆得一百四十万。
田枣转正当上干事虽已满一年，手里却没攒下什么钱。
她的那份薪水，大半都拿去接济那些自幼相识、如今仍无着落的孤儿伙伴了。
这姑娘心肠软，总是先想着旁人。
好在平日里的走访和工作并不算太远，步行也能应付，倒也没什么不便。
但眼下既然王堡莱骑着自行车来了，自然不必让田枣再从前门大街一路走到南锣鼓巷去——这段路少说也得走上二十分钟。
说起自行车，王堡莱这些年随手抽中的其实不少。
只不过大多款式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有些看上去太过精巧超前。
颜色也往往鲜艳跳脱，花花绿绿的。
真正样式朴素、带着旧时气息的，反而没有几辆，不过也足够用了。
譬如他就送了白玲一辆。
白玲不再担任飞虎队主任——如今也没那个职务了，她回到了老本行，在东直门那边做侦讯组的一个组长。
上班的路途不近。
步行是绝不可能的。
一辆碳纤维材质的复古女式自行车，便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娜塔莎的堂妹索菲亚也得到了一辆。
不过她那辆并非碳纤维的，只是普通的铝合金车架，但在这个连猛钢车架都称得上稀罕的年代，已然算得上相当先进了。
娜塔莎已经回国了。
她这位堂妹平日里去大庙上班学习，再也不能搭顺风车。
步行虽比起到东直门近上一些，可没有四十分钟也到不了。
她也确实需要一辆自行车。
如今牧春花和柳如丝也都开始上班了。
托王堡莱的关系。
柳如丝进了东直门侦讯组，就在白玲手下工作。
她过去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