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实打实的胖妇人，分量瞧着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
贾东旭沉默片刻，开了口：“那我想去秦淮茹她们村瞧瞧。”
“去！咱们请上媒人一道去。”
贾张氏当即应下，“看中了当场定下，尽快把喜事办了。”
“成，就这么说定。”
贾东旭这般念念不忘，甚至要到秦淮茹的乡里去寻个模样相近的替身——这般执着，倒也算得上某种程度的长情。
这些，王堡莱自然是无从知晓的。
他在家闲适地待了个把月，终日与孩子们相伴，渐渐将这一年半缺席的时光弥补了些许。
其间娜塔莎又北归故里，倒是她堂妹索菲亚仍留在庙里做事。
娜塔莎此番离开自有缘由，且归期漫长，约莫又是一年半载。
不过对王堡莱而言，这倒不算什么，若真想见她，也不过是转念即至的事。
正月一过，王堡莱便回到了飞虎队驻地。
恰是同一日，贾东旭领了个姑娘进门。
细看之下，那姑娘的眉眼间确有那么一两分像秦淮茹。
若以十分论，这姑娘至多算个六分，而如今的秦淮茹，少说也有九分的光彩。
姑娘名叫秦慧茹，与秦淮茹同属“茹”
字辈，只差了一个字。
说起这事，秦京茹那孩子如今也满七岁了。
与两年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两年里没饿过肚子，平日里吃得又好，现在已是个脸颊圆圆、透着稚气的小姑娘，再不是从前头发枯黄、瘦得见骨的模样。
再过两三个月，也该送她去学堂了。
“慧茹，咱俩既然已经登记结了婚，我之前答应你的事也该兑现了。”
贾东旭一手揽着秦慧茹的腰，语气平静，心思却飘到了那个永远够不着的影子上，“只要你成了我的人，我就给你在城里安排一份正式工作，月薪最少十八万。”
他望着秦慧茹那张与心中人有三分相像的眉眼，恍惚间觉得搂着的并非眼前的妻子，而是魂牵梦萦的那缕月光。
“当家的，你说话算话，是条汉子，我服气。”
秦慧茹不是不明白自己或许只是被当作替身，可既然有被利用的价值，她便觉得满足。
无论如何，她如今嫁进了城里，成了正经的城里人。
更何况这里是四九城——搁从前，那就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能在这儿得一份体面工作，谈何容易。
其实两年之前，在四九城找份差事还不算太难。
那时城里大小工厂都在扩招，不说别的，光是钢铁厂的人手就翻了五倍。
可岗位终究是有限的，两年过去，该填的坑早已填满，如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纹丝不动。
除非有个老萝卜烂了根、被 扔掉，才腾得出空位来。
眼下正好有这么一个坑空了出来。
她自然要填进去——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在乡下天天泥里土里干活，又脏又累不说，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顶多混个温饱罢了。
秦慧茹耳边还回响着那串数字——每月至少十八万。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一万块能换来十二斤面粉，那么一整月的薪水，便能堆起两百多斤雪白的面粉。
一年累积下来，竟是两千四五百斤的数目。
这分量，放在乡下田间，即便她日夜弯腰劳作，也未必能从自家地里收获等量的麦粒，更不必说磨成这般精细的面粉了。
王堡莱推广的高产粮种，如今已渐渐播撒到各处田地。
只是离开了他的飞虎队驻地，那种子仿佛也失了神通，在旁人手中，一亩地至多打出六百斤湿麦。
缘故也简单：别处没有那样成群的猪羊鸡鸭，也缺了那塘泥与粪肥悉心沤成的厚壤。
唯有王堡莱的驻地内，牲畜欢腾，鱼塘泛波，一切废料皆化作沃土，才养得出那般惊人的收成。
可即便只是六百斤，比起往昔，已是添了五成的分量。
莫小看这五成——一亩地多出两百斤，若铺展到千万亩、万万亩野上，便是能养活无数人的金黄波浪。
秦慧茹家拢共只十亩薄田。
缴完公粮，余下的刚够糊口。
想挣些活钱，便得指望院角那几只鸡鸭，盼它们多下几枚蛋。
若只任它们在野地里寻虫，一只鸡四五日才肯下一枚蛋，且又小又涩。
真要指望一年落下两百八十枚蛋，还得用粮食去催——但家里粮缸从来只满到喉口，哪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