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能这样了。”
一群孩子嘀嘀咕咕着，终究还是散了。
王堡莱踱步回家，在胡同口撞见了易中海。
“宝爷，今晚上务必赏光，上我那儿喝两盅。
老家捎来一只熊掌，我预备好些天了。”
这年头还没什么保护牲口的讲究，所以相声里才有什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那一套词儿。
“那我可真得尝尝鲜。
不过我得先回趟屋。”
王堡莱进了自家四合院，刚走到中院，就瞧见个身影弯着腰蹲在那儿——是娜塔莎。
这角度实在有些惹眼，加上娜塔莎那身段本就出挑得厉害，他一时没多想，走上前便轻拍了一下。
“娜塔莎，你这身板儿可是越来越惹眼了！”
可下一瞬，他就觉出不对了。
那人直起身，竟比娜塔莎还高出小半头。
娜塔莎本就不矮，眼前这人却更要挺拔几分。
这年头，女人能长到一米六八已经算是高挑了。
可眼前这人一起身，竟没比他矮上多少。
少说也有一米七五。
都说同样的身高，女人总显得更修长些——眼前这双腿，简直长得没了边。
女人转过身来，王堡莱瞥了一眼。
模样有点像娜塔莎，却又不太一样。
正愣神时，娜塔莎从门外进来了。
“你见过我堂妹了吧？”
她笑盈盈地说，“小宝，这是索菲亚，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比我小两岁。”
“她在莫斯科大学读历史，一直对你们这儿的文化历史特别着迷，还自学了汉语。
最近要来参与大庙的文物修复，得待上三四年，这段日子就住我这儿了。”
说完，娜塔莎侧头看向索菲亚。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小宝，人特别结实。”
索菲亚的神色却有点微妙。
“领教过了，”
她轻声说，“是挺……结实的。”
手悄悄按了按身后某个还隐隐发疼的位置。
王堡莱脸上顿时烧得慌。
这算哪门子事儿啊！
“那、那什么……隔壁喊我去喝两杯，你们姐妹先聊，带她熟悉熟悉吧。”
他话没说完就往外溜。
娜塔莎瞧着他几乎是逃出去的背影，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回事？”
她问堂妹，“我刚不在时，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
索菲亚嘴角弯了弯，“就是他好像把我认成你了，结结实实拍了我一下，估计都留印子了。”
说着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堡莱虽然已经跑出一段，耳朵却灵得很，那两人的对话和笑声一丝不落地钻进耳里。
他脚下一紧，跑得更快了。
娜塔莎的笑声在空气里漾开涟漪。
“确实呢。”
她抿着嘴角说。
王堡莱原本计划先回屋洗漱——奔波整日，尘灰早已覆满手脸。
此刻他却改了主意，径直转身朝隔壁四合院去寻易中海喝酒。
穿过门洞头一道槛，必会撞见那位阎埠贵。
这位爷不知从哪儿淘换来个巴掌大的茶盏，学足了旧时八旗子弟的做派：歪靠着门墩，拇指抵着壶盖，时不时凑上壶嘴嘬一口。
那壶里怕是连茶叶末子都舍不得搁，白水罢了，偏要摆这副架势。
可他那嘴周分明泛着油光，亮晶晶地糊了一圈。
“吃过了？”
这年月里最寻常的招呼，本该如此。
谁料这寻常一问，竟似戳中了阎埠贵的痒处。
他登时挺直脊背，眉眼活泛起来，仿佛刚下完蛋的母鸡般扬起了声调：
“吃了吃了！年关前割的十斤肉，到今儿还没见底呢。
专挑的五花三层，肥膘足有两指厚，咬下去满口油香！”
“日子倒是滋润。”
“哪儿能跟您比呀宝爷。”
阎埠贵眯起眼，话头往深处探，“整条胡同谁不晓得您？眼下月俸总得有一百好几十万吧？”
王堡莱对这时节的钞票数目实在提不起劲。
动辄以万计，听着唬人，实则万块才抵得一块。
可他只摆摆手：
“俸禄是有这些，但张口吃饭的人也多。
摊开来算，大伙儿差不离。”
在这类人跟前，绝不能露富。
他们见人得意，比自己蚀本还要熬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