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四年前，他败在另一个练朝氏八极拳的人手里，那人叫朝猛山。
段馆主没能活下来……从那以后，寨城就散了，再没人能把大家拢到一块儿。
如今整个寨城都被同乡会捏在手里。
他们在里头作威作福，坏事做尽，街坊们心里恨，却没人敢出声。
我每次想到邻居们受欺负，就憋得难受。
有一回……我自己也差点遭殃，要不是逃得快，恐怕早就没命了。”
说到这儿，她声音哽咽，泪水滚了下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靠进王堡莱怀中。
王堡莱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等她情绪平复。
过了一会儿，他才温声问：“所以你这几个月，一直没回去过？”
“不敢回。”
安妮抹了抹眼泪，“我妈也再三叮嘱，绝对不能再踏进寨城一步。”
安妮抹去眼角的泪痕，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哽咽：“多亏老板您这几个月给的薪水丰厚，一开始还预支了一部分给我，不然我连租间屋子的钱都拿不出了。”
王堡莱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沉吟片刻，从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怎么不早同我讲？中环有套三千尺的公寓，一直空着没人住。
钥匙你拿去，就当暂时替我照看屋子——房子久了没人气，反倒不好。”
他将钥匙轻轻放在桌边。”等会儿我带你去瞧瞧，千万别推辞。
你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员工，这不过是给你行个方便，没别的意思。”
话音未落，安妮已经又一次扑进他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肩膀，久久没有松开。
隔日清晨，两人是在那间中环高层公寓的餐厅里用的早饭。
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铺满宽敞的厅堂，昨夜如何度过已无人再提。
“安妮，”
王堡莱端起咖啡，“不如把你母亲也接出来住吧。
九龙寨城那地方三教九流混杂，大小帮派盘根错节，还有个同乡会在里头。
那些人虽然上不得台面，可正因为如此，手段才更没顾忌。
中环这里终究安全得多。
反正这房子房间够用，多一个人也不碍事。”
这处三千尺的平层确实阔绰。
在香江，千尺已算宽敞，此地近乎三倍之数，称得上真正的豪宅。
多住一人自然不成问题，毕竟王堡莱自己也不常在此落脚。
安妮望着窗外湛蓝的天际线，良久才轻声开口：“谢谢您，老板。”
她心里明镜似的——自己不过是只被妥善安置的金丝雀，这宅子眼下并非赠予，只是暂借栖身。
即便如此，对方还愿让她将母亲接来同住，这份情义已足够厚重。
“你今天招人，我跟你一起去吧。
九龙寨城那地方，一个人去太危险。”
话虽这么说，不放心只是其一。
他其实更想亲眼看看，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传统武术，究竟是不是真能打。
有这样的怀疑并不奇怪。
王堡莱前世见过太多江湖骗子，什么“闪电五连鞭”
之流，连只苍蝇都拍不死。
安妮提过，寨城里有一家“段氏八极武馆”
，名声似乎很响。
既然顺路，不如去探个虚实。
倘若真有些本事，他不介意投些钱进去。
这些练武的人，本就是现成的安保苗子。
可以做成一条完整的链条——先在武馆打基础，练好身体；达标之后，再由他安排热武器和城市战术训练；最后进入他名下的安保公司，成为合法持枪的职员。
这样的模式，对付那些还停留在 棍棒层面的帮会，简直如同碾压。
王堡莱开着一辆旧款奔驰，载着安妮驶进了九龙寨城。
第一感觉就是挤。
密密麻麻的旧楼挨在一起，街道窄得像是缝隙。
第二感觉是穷。
和香江别处的光鲜相比，这里的破旧简直花样百出。
第三则是乱。
巷子里总晃着些拎小斧头、握短棍的人，大大咧咧走在光天化日下。
砍人 的动静，隔几条巷就能听见一回。
但也是在这里，王堡莱看见了来香江以后最热闹的场子。
自然比不上当年松江的“大世界”
，毕竟这里格局有限。
说白了，这儿就像个披着市井外衣的罪愆乐园。
这里向来是片无人过问的角落。
街道狭窄，房屋低矮，白天里只有灰尘和疲惫的面孔。
偶尔有豪车驶过，也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