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年头若论交通之便，首推河运与海运。
此处左倚大江之喉，右临钱塘之口，更兼江南自古富庶，水流交织成网，舟楫往来不绝。
松江这地方占尽了天时地利，尤其城中最热闹的那片区域，更是汇聚了八方来客。
在这里，只要你荷包够鼓，几乎能买到世上任何稀奇玩意儿——自然也少不了各色风情。
说到底，无非是看你口味如何，口袋又有多深。
王堡莱从不缺钱，但他这人向来规矩。
比起那些花花绿绿的 ，他更乐意搜罗各地的地道吃食。
这一整天，他就在最繁华的长街上走走停停，银子像流水似的撒出去，倒也让他在那条街上混了个脸熟。
夜深时分，街上渐渐静了。
王堡莱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拐进了松江银行对面那条窄巷里。
只隔着一条马路，对面外滩灯火通明，霓虹勾勒出不夜的盛景；而巷子这一侧，却是另一番人间光景——寻常百姓早已睡过一轮，那些赶早营生的人家却已窸窸窣窣地忙活起来了。
炸油条的嗞嗞声，磨豆浆的嗡嗡响，蒸笼里腾起白茫茫的雾气。
这儿管实心的叫“刀切馒头”
，带馅儿的也不叫包子，偏称“菜馒头”
。
菜馒头里还分素菜和肉馅的，当然也少不了小巧玲珑的小笼馒头。
阵阵香气从早点铺子飘出来，直往巷子里钻。
王堡莱伏在暗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
尤其是那卤水茶干拌着肉丝裹进馒头里的味道，一阵阵往鼻子里窜。
他心里暗想：等事情办妥，非得去尝上几个不可。
午夜两点刚过，街头忽然有了动静。
好几个方向同时驶来几十辆车子，齐刷刷停在松江银行大门前。
车门接连打开，黑压压一群人迅速涌出，鱼贯而入银行大门。
夜色浓重，巷口那盏孤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约十分钟过去。
陆陆续续有木箱被搬出。
按黄金的密度来算，这些箱子所能容纳的重量，恐怕不止五十吨，五百吨都绰绰有余。
“学精了，跟我玩鱼目混珠这一套。”
王堡莱一眼看穿对方的打算。
他料定接下来这些人会分头行动。
果然不出所料。
车队分作三路驶离，各自朝着不同码头的方向。
显然，真正的黄金只在一路车上，另外两路装载的大概只是掩人耳目的铁块。
王堡莱只能择一跟踪——三分之二的概率会错。
眼下别无他法，他必须选一条路跟到底，再找一处偏僻地段动手。
他从戒指里放出摩托，提速朝西北方向追去。
因不在同一条道上，并未被察觉。
可还没等他接近，那车队竟在半途分散开来。
若是常人，或许会紧盯其中一辆，但王堡莱没有。
这分明是个幌子。
他低声骂了几句，调转车头往回赶，试图追上第二路车队。
行至半途，一个念头猛然闪过：
既然能分成三路撤离，那有没有可能——三路都是诱饵？
以保密局一贯的作风，这太有可能了。
他当即拧紧油门，折返至松江银行门外约五百米处，悄悄停下。
果然。
另一支车队正缓缓驶出。
方才那三路，全是障眼法。
真正运黄金的，是这一列。
王堡莱收起摩托车，换上了一辆外表古朴却由碳纤维制成的轻便自行车。
他骑行的速度丝毫不慢，足以跟上前方那支运送贵重货物的车队。
车队选择的路线再次经过杨浦码头附近——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安排，这种看似不合常理的重复反而让王堡莱暗自点头。
他并未等车队抵达码头，而是提前加速绕到了前方。
夜色中，他迅速被一层流线型的黑色护甲覆盖，随后从随身的存储空间中取出一整箱。
这些并非来自他那奇特的摇钱树，而是早先在城中军队整编转移时，被遗落在路边的物资。
他陆续收集了不少，其中既有普通，也有各式制式武器。
王堡莱的动作快得惊人，一整箱在几秒内就被他均匀撒布在路面上。
车队驶过时，接连的爆响撕裂了寂静，多数车辆的轮胎被弹片击穿，歪斜着瘫倒在路旁，少数失控冲向了道边。
好在这些运输车结构结实，车内的人虽受惊吓，却未出现严重伤亡。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