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帮菜实则是浙菜、苏菜与徽州风味的融合，又添了几笔西洋菜的影子——说穿了，便是一盘精致的混搭。
除了那抹鲜明的甜，还有些菜式咸得惊人，并非人人都能消受。
可别以为本帮菜只温婉，有些腌货入口，简直咸得人喉头发紧。
但无论是甜是咸，万变不离其宗，终归要衬出一个“鲜”
字；其余滋味，皆是为这口鲜作陪衬。
王堡莱随田丹尝了这一餐，倒真觉出几分妙处。
味道厚重，便格外下饭。
他昨夜耗力不小——即便只是伏在船上一动不动，也是极费气力的，何况从黄浦江漂到长江，再一路出海，不知漂了多久。
后来还动了手，体力早已掏空。
此刻他埋头连吞五碗米饭，才勉强觉得胃里有了六分踏实。
他搁下碗筷，不再添了。
不是饱了，是怕吓着旁人。
这五碗可不是如今的小盏，而是敞口大白碗，每碗盛上一斤米饭还松松的。
虽是捞饭，质地蓬松，可分量实实在在摆在那儿。
“小宝，你胃口怎么这样大？”
田丹不是头一回见他这样吃饭，眼里仍掩不住讶异。
“丹丹，你又来了。
反正你有钱，是个阔 ，难道还养不起我？”
王堡莱故意捏着嗓子，摆出副赖定软饭的腔调，“我下半辈子可就指望你啦。”
四周食客纷纷侧目，眼光扫过这一桌。
田丹脸上微微发热，低声道：“别胡说了，人都看着呢。”
王堡莱却浑不在意，反正满座无一相识。
他声音清朗，含笑唤道：
“结账吧，富婆！”
田丹匆匆付了账，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耳根还烧着，只想快些离开这难堪的场面。
“留心脚下。”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那人这才悠然地站起身，隔着几步距离，跟上了她的背影。
“瞧着人模人样的，原来专靠女人过日子，还这般理直气壮。”
“可不是么？软饭吃到这份上，也算独一份了。”
“真够出息的！”
旁边茶桌上，有人压着嗓子议论起来。
“得了老李，我看你是眼红。
这种事儿得看天分，强求不来的。
你瞧瞧那后生的模样，招女人喜欢。
再看看他那鼻梁，又高又直。
你呢？塌塌软软的，天生没这福分，趁早歇了心思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挨得极近，话音也放得轻，仿佛情侣间私密的低语，旁人半句也听不真切。
“那批金子，眼下非得挪走么？依我看，你家那旧仓库还算稳妥。”
“暂时应当无妨。
那地方废弃已久，寻常人不会注意。
况且，东西是从海上来的，”
他声音更低了些，“与杨浦码头相距甚远，他们首要怀疑的，怎么也落不到这片区域。
即便来查，也不会太严。
我估摸着，崇明那边才是他们要紧搜查的地方。”
田丹细细说完，侧过头看他，眼里漾开一点明亮的光。
“再说了，即便真叫他们寻着了，你总有法子再拿回来的，对不对？”
“你这人，听不得半句好话是不是？”
“随口夸你两句，倒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给你点阳光就灿烂成这样，脸皮比城墙还厚。”
“春花姐和如丝姐知道你这么不害臊么？”
田丹歪着头，眼里闪着探究的光。
“当然知道。
在自己人跟前，我从不装模作样。”
“我一向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
“不过说正经的——昨晚那批金子要是真需要人手接应，你调得动么？”
王堡莱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怎么调不动？你也太小看我了。
别说八十吨，再加一倍我也安排得了。”
“田家在松江扎根三代，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何况组织上这回把人都交给我调配，资源随我用，这件事由我全权负责。”
田丹扬起下巴，眼角眉梢透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行啊，厉害。”
王堡莱笑着冲她比了比拇指。
话音未落，他突然往前一跨，手臂一揽将田丹带进怀里，同时向侧后方急退两步。
“你……你做什么呀！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