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海后，船上守卫的警戒明显松懈下来。
若说在江上还可能遭遇拦截，到了这茫茫海上，对方怕是再无手段——他们手里不过几条小舢板罢了。”大丰号”
虽是商船，却也配了枪炮。
这年月跑远洋的，谁敢不带点硬家伙？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甲板那头传来低语。
“这趟差使成了，你说站长能赏多少？”
“少说二十块大洋吧？”
“二十？做梦！这可不是寻常跑腿——咱们是出了海，护送的可是金子！整整八十吨呐……要是能从这里头抠一根‘大黄鱼’出来，老子立马就奔大世界快活去。”
“大世界？那地方哪是我们这些人消受得起的。
不如去周浦那边的小外滩，便宜又实在。
怀里揣十个大洋，你就是爷，保管把你伺候得妥妥帖帖。”
“哟，你也知道小外滩？”
“怎么不知道？扬州楼里那个小桃红，听过没？”
“头牌嘛，谁不晓得？”
“嘿，那可是我的老相好。
每回我去，她都给我算六折。”
“六折……那也得不少钱啊。
你哪儿来的门路？”
“咱们干保密局的，想捞点油水还难？别装蒜，你敢说自个儿两手干净？”
“嘿嘿……被你看穿了。”
攀附在阴影里的王堡莱，将这些闲谈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
他心下冷笑：这般德行，怎能不败？搞情报的只顾着捞钱，满脑子醉生梦死——那便等着死在梦里罢。
甲板上的黑暗浓得如同墨汁，那两个背对着他的人影仍在低声交谈，笑声还未完全散去。
他如同夜风般无声欺近，双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两人后颈，骤然发力一拧。
“咔嚓。”
骨节的脆响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却又被四周奇异的寂静迅速吞没。
他们脸上凝固的笑意未变，眼中的神采却瞬间熄灭了。
“下辈子，找个轻松点的活法吧，”
他低语，“做人，太累。”
整艘船的甲板上，散布着十几个保密局的人，船工则被驱赶在底舱。
无人察觉，仅仅片刻，这些守卫者已悄无声息地失去了生机。
他身上那种特殊金属吸收了所有可能惊动他人的声响，令他仿若真正的幽灵，在仅有船头一盏孤灯照向远海的浓重黑暗里穿梭。
这黑暗如此深沉，连他的视线都感到阻碍，更遑论那些普通的守卫了。
清理完甲板，他转身走向通往船舱的阶梯。
刚向下走了 ，小腿骤然传来一点微弱的刺痛，像是被毒蚊叮咬。
低头看去，一截闪着寒光的锐器正抵在那里。
大部分冲击力被奇异地化解了，但那触感依旧分明。
行迹已露。
他不再隐藏，右手凭空一握，一把沉重而线条粗犷的 已然在握。
这型号对于常人而言并非良选，它难以驾驭，后坐力狂野，容弹也少。
但于他，这些皆不成问题。
所谓不稳与后坐，不过是持枪者力量不足的托词；在他手中，枪身稳如磐石。
弹匣容量？更非障碍——只需在指间的隐秘空间里，备好无数填满的弹匣便可。
黑暗，此刻成了他最完美的帷幕。
他处理这些人的方式简洁而利落，每一次枪响都精准地终结一个目标。
偶尔运气眷顾，一枚 甚至能贯穿两个对手。
船工们毫发无伤，他无意波及这些仅仅为了生计而劳作的人。
“每月挣多少银元？”
王堡莱伸手将一名船工拉到近前。
“五……五块。”
船工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是何用意。
“为了五块银元赌上性命，你觉得值得么？”
王堡莱再度开口。
“大爷！黄金都在底舱，我这就带您去！”
年轻人瞬间领悟，反应极快。
王堡莱随他走下船舱二层。
那里堆着若干铁皮箱，表面刷着暗绿的漆，从残留的标记看，原本似乎用于装载 。
“你可以走了。”
他掀开一只箱盖，金光映入眼帘。
随即摆手遣退了那名船工。
“谢大爷不杀之恩……”
“快走。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每当覆上那身黑色战甲，王堡莱便会刻意压低嗓音，让声线显得沉厚而富于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