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依靠房间内的谈话声无法激活它，可一旦有人使用客房电话，通话内容便会被清晰截取。
设计确实精巧：正因为不需电池，常规的反 扫描设备极难探测到它的存在。
既然已经察觉，应对便简单了——只要避开那部电话即可。
“可以开口了，”
王堡莱低声道，“这东西只能捕捉电话和收音机的信号，听不见我们说话。”
田丹依旧沉默，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每个细节。
“放心，除了这个再没别的了。”
王堡莱补充道，“依我看，它本就不是为我们准备的，恐怕一直就在这房间里。”
听到这句话，田丹紧绷的肩膀才略微松弛下来。
“刚才真怕我们一露面就叫人盯上。”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抚了抚心口，像是要压下那阵虚惊。
一个永远只选固定答案的局——她在心里嗤了一声，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说正事吧。”
她转向同伴，“路上已经耗了四天。
你爹给的线报说，第一批货明晚就要移走。
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其实按王堡莱一贯的作风，事情再简单不过：找到运货的船，上去清场，再用那枚戒指把东西全收了。
最后悄无声息地开门离开，船过水无痕，谁都抓不着把柄。
计划本来可以严丝合缝，天衣无缝。
可眼下，他对田丹终究留着一分戒心。
除非有认主的契约束着，否则那些底牌，他半点都不打算露。
“我一会儿去取消息。”
田丹看了看窗外，“你可以出门转转，但八点前必须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别胡乱生事——尤其是‘大世界’那种地方。
要是你敢去，我回头一字不漏告诉春花姐，看她怎么收拾你。”
这话说得狠，可田丹心里清楚，自己其实拦不住王堡莱。
脚长在他身上，他要去哪儿，谁都管不着。
但该敲打的，总得敲打。
“瞧你说的，”
王堡莱立刻挺直腰板，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我平时可是再规矩不过的人。”
“是是是，你规矩。”
田丹扯了扯嘴角，“不规矩的时候，压根就不是人。”
“不信拉倒。”
王堡莱摇头晃脑地踱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幽幽叹了口气，“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这人和人之间，连点基本的信任都没了。”
田丹懒得看他那副装模作样的德性，自顾自收拾了随身物件，又对镜重新描了眉眼，便推门出去了。
她得去拿情报。
沈世昌仅获悉次日将有黄金转运，然而具体的启程时刻、通行路线及所用船只一概未明。
早前队伍自四九城出发时，已密电此地的地下同志查探消息。
有了大致的轮廓，往往只需获取零星线索便能拼出全貌。
如今松江潜伏的工作者数目不少。
保密局内都有暗线，行署里头也藏着人。
田丹走后，王堡莱立在窗边许久，垂眼望着楼下街面。
直到看见田丹扬手叫住一辆黄包车，身影随车远去，他才收回目光。
“总算自在些了。”
从前在电影里瞧见过太多描绘新世界的镜头，那般引人向往，若不亲眼看看，心底总缺了实感。
王堡莱无需刻意伪装。
按理说，松江此刻没人掌握他的底细。
“去大世界。”
他也唤来一辆黄包车。
不多时便到了那灯火辉煌的门楼前——方才他在远处已打量了好一阵。
下车时他随手抛出一枚银元。
这点小钱他并不放在心上，囊中充裕得很。
王堡莱整了整衣襟，将领结略略扯松。
低头瞥去，一身西服笔挺，皮鞋光可鉴人，腕上那块镶钻的瑞士金表在晨间格外晃眼。
任谁瞧了都觉着是位……阔绰人物。
“这地方的姑娘，哪个不爱钞票呢？”
他步履从容，心中自有底气。
大世界这样的场所，谋生的女子心思最简单——
简单得只认金银。
其余一切虚浮花样皆是徒劳。
刚踏进大世界门厅，左右便迎来两道香风。
两名女子笑意盈盈挨近，一左一右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们似乎未曾见过。”
“初见是自然的，我初到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