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兄，您是聪明人，最懂得审时度势。
如今这局面，一条道走到黑，怕是没出路了。
我今日能走进来，自然也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我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窗外，“恐怕明天，该知道的人就都会知道了。
到时候，您这‘两头靠’的功夫，还灵不灵？”
壁炉里一根木柴“噼啪”
爆响，火星溅出。
沈世昌终于放下茶碗，瓷器与红木桌面磕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看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田兄今日，是来替我指路的？”
“指路不敢当。”
田怀中收敛了些许笑意，眼神锐利起来，“只是想提醒世兄，潮水要退了。
是跟着旧船一起沉，还是早点找块能踏脚的木板——这笔账，该算了。”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街巷的嘈杂，衬得屋内更静。
两个男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着，炉火在他们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一个面容沉静如水，一个姿态笃定如山。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角力，比窗外那山雨欲来的战前窒息，更迫人几分。
也正是这一层顾虑，沈世昌是断然不会亲自动手的。
另有一重缘由，落在王堡莱身上。
毕竟谁也不敢断定，沈世昌会不会突然失了神智，做出疯癫之举。
因此必须留下一道保险。
此刻王堡莱就在两百米外。
枪膛中射出的 速度是每秒八百五十三米。
在这短短的距离内，它的动能几乎不会衰减。
这意味着不到四分之一秒， 便能抵达目标。
再加上王堡莱自身的反应时间，他完全能在沈世昌手下行动前解决威胁。
那天清晨。
消失了半个多月的田丹忽然出现在四合院门口。
“王堡莱，我从福子那儿都听说了，你在城里的 能力十分出众。”
她开门见山，没有寒暄，也不叙旧。
“而且你手里还有一把难得的好枪。”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王堡莱却问起了另一件事：“福子……已经走了吧？”
“是，三天前就离开了。”
田丹答道，“现在他应该到了津门，正和其他同志一起拔除外围的据点。”
“他是个勇敢的人。”
王堡莱轻声说，“我就不一样了，只能躲在城里放几发冷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田丹语气郑重，“你同样在贡献力量，而且是极大的贡献。
每一次行动都会记录在册，将来必定会有体现。”
“功劳我倒不图。”
王堡莱望向院墙内，“只是你也知道，我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要靠我护着。”
他转身合上院门，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宅子，随即登上那辆五菱车。
引擎发动，车子很快驶出了胡同，消失在晨雾里。
田怀忠将王堡莱引至一处废弃高楼，两人在顶层架起了 。
田丹 在一旁，双手紧握，目光死死盯着远处沈家大宅的方向——她的父亲正孤身赴会，踏入那龙潭虎穴。
沈世昌此人城府深沉，行事难测，谁也无法预料这场会面将走向何种局面。
王堡莱是最后一道保险，田丹纵使心焦如焚，也不敢出声打扰他分毫。
但田丹多虑了。
此刻的王堡莱已沉入一种异样的专注之中，心跳如密集鼓点，感官却异常清明。
视线所及之处，砖缝纹理、飞尘轨迹皆清晰可辨，远处窗棂的反光、树叶的颤动，尽数映在他眼底。
他虽无法令 违背物理规律拐弯，却能在脑海中瞬间推演出跳弹的复杂轨迹，让一枚击穿墙体的 最终寻到目标。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拐弯”
？
常人若强行进入此种状态，至多维持片刻便会精力衰竭。
王堡莱却不同，他本就体质超凡，此刻更如虎添翼，仿佛化身为一部精密的杀戮机器。
为维持这巅峰状态，他手边备足了高能量的巧克力、牛肉干与清水，足以支撑数小时之久。
万事俱备，只待那可能出现的瞬息变故。
沈府厅堂内，田怀忠与沈世昌相对而坐。
沈世昌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旋即又浮起惯常的温文笑意：“田兄，阔别已久。
上回在松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