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打实的奉献。
要知道在那时节，冲破重重关卡将紧缺的物资运往关外，绝非易事。
“王老弟这话，可真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对了，晚饭用过没有？”
娄振华随口一问。
这不过是千百年来传下的寻常客套，如同呼吸般自然。
“还真没吃，我就是专程来蹭娄大哥一顿饭的。”
“都说府上厨娘的手艺，比先前在谭家菜馆学过艺的何大清还要高明，我若不亲口尝一尝，心里总像有百只爪子挠着似的。”
王堡莱本想放下怀里的小丫头娄晓娥。
可那双小胳膊紧紧环着他脖颈，怎么也不肯松。
倒也不沉，他便由着她了。
“晓娥，快松开你王叔叔，不然叔叔怎么吃饭？”
娄夫人也走上前，想将女儿从王堡莱身上抱下来。
“不要嘛，我就要王叔叔抱。
等我长大了，还要嫁给王叔叔做新娘呢。”
“你们都待我不好，只有王叔叔每次来都给我带好吃的。”
娄晓娥连小腿都盘了上来，整个人像只无尾熊般挂在他胸前。
娄夫人拿她没法子，只得摇头。
“大哥大嫂，随她吧，我也许久没见这小丫头了。”
王堡莱唇角微扬，温声笑道。
“你就惯着她吧。
将来宠得无法无天，看谁敢娶她。
真要应了她的话，长大后非你不嫁，你可要负责的。”
娄夫人半是玩笑地说。
“那倒也不坏，如今就白得个大家闺秀做童养媳。”
“只是这辈分可就乱了——娄大哥，到那时我恐怕得改口唤您一声岳父了。”
王堡莱闻言只是轻轻一笑，没有接话。
娄振华却自己把话头转开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王老弟，你在关外路子广，消息灵通。
最近有没有听说，关外那边……冷不丁冒出来一座大钢铁厂？都说那厂子产量高得吓人。”
“倒是有这么个风声，”
王堡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听说那厂子出现得蹊跷，就在锦州城外靠口岸的那片荒滩上。
头天去看还是一片空地，一夜之间，厂房、高炉，全都立起来了。
里头查验过的人回来说，设备极新，流程也完备，不是老路子，连特种钢材都能炼。
估摸着，一年下来，出个六七十万吨钢不在话下。”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娄振华，“眼下咱们全国上下加起来，恐怕也就这个数的零头吧？这一家厂，就把别的全给比下去了。
最要紧的是……”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里里外外，所有机器附的说明书、标识，清一色全是汉字。
娄老哥，你品品，这背后是什么意思？”
了解那座钢铁厂底细的，自然不会是关外的旁人，恰恰是此刻坐在娄振华对面的王堡莱。
那本就是他手笔。
娄振华眼睛一亮，身子不由得向前倾了倾：“王老弟，你是说……那厂子里的门道，咱们能全盘学过来，自己也能造？”
他呼吸略显急促，“这意义可就太大了！老话说，石油是工业的血，钢铁就是工业的骨！人没了骨头站不住，工业没了钢铁也甭想硬气。
要是真能原样复制，不说多，有个十座八座这样的厂子，往后咱们搞建设，就再也不用被钢铁卡着脖子了！”
他说得激动，面庞都微微发红。
这毕竟是这个年代人的眼界，所能想象到的极限，便是十倍于此的规模——年产六百万吨，已是了不得的天文数字，足以让现状翻天覆地。
可这在王堡莱心中，却依旧只是杯水车薪。
他想起那片广袤无垠的土地，资源沉睡，未来待兴。
区区几百万吨钢铁，洒在那般辽阔的版图上，又能济得什么事？地大物博，既是得天独厚的禀赋，也意味着难以想象的消耗与需求。
路，还长得很。
需要钢铁的地方数不胜数。
单说那铁轨——如此广袤的土地上，纵贯南北、横穿东西的铁路网总是必需的，仅这一项所需的钢铁便已是天文数字。
更何况其他工业制品：汽车、自行车、机器、轮船，乃至最寻常的铁锅与菜刀，哪一样离得开钢铁？
“十座厂子恐怕不够，”
王堡莱缓缓开口，语气里藏着深意，“依我看，少说也得一百座。”
娄振华听得笑了：“王老弟这话可说得太远了。
一百座年产六十万吨的钢厂？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