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林不是早已死了吗？”
“我原本也这样认为，”
王堡莱声音低沉，“但刚才那人，千真万确就是他。”
“你的意思是……？”
“叶秋生。”
柳如丝瞳孔微缩，瞬间领悟：“你是说，铁林与叶秋生合谋，演了一出假死的戏码，然后让铁林来行刺你？”
“目标未必是我，我还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王堡莱缓缓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你。
或者说，叶秋生的目标，就是你。”
“为何？”
柳如丝蹙起眉头，困惑中带着一丝警觉，“我与他素无冤仇。
况且，我是江宁总部直接委派的特派员，并非来此与他争权夺功。
我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利害冲突。
他何必安排一个‘已死之人’来刺杀我？”
王堡莱闻言，嘴角浮起一抹了然于胸的淡笑。”这个问题，其实再简单不过。”
你心里清楚得很，刚才若不是我拦着，凭他手上那些家伙，你们几个能活下来吗？
不必回答，答案明摆着。
何况他早已是死人一个，等刺杀了你再被灭口，一切便干干净净了结了。
至于他为何要杀你——你们之间无冤无仇，无非是想挣条活路罢了。
事已至此，这人绝不能留。
他既动了手，就绝不会收手。
以你如今的身份，即便真有人指控你私通外敌，又能如何？眼下大局是要和谈，而你父亲正坐镇剿总，手握重权。
明面上，谁也动不了你分毫。
当然，这一切都得建立在一个前提上：他绝不会撤离四九城，只会在这里隐姓埋名，潜伏下去。
王堡莱略一推敲，心里已明白了 分。
“倒也是，保密局的本行就是这类勾当。”
“放心，我这就去处理掉他，很快回来。
媳妇，你安安稳稳泡个澡，等我。”
王堡莱转身出门，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辆四缸摩托。
叶秋生既然布置了这任务，必定在等回音。
因为是私下安排，不能用无线电联络，只能等手下亲口来报。
那些人不是开吉普就是骑三轮，速度怎么也赶不上他。
刚才虽说了几句话，其实没耽搁多久。
王堡莱跨上摩托，长街夜色里一路疾驰，不久便到了朝阳门。
他趁暗收起摩托，不由感慨空间戒指真是好东西——出门行走，做些不便明说的事，再方便不过。
此刻，他离保密局四九城二处的直线距离，大约一千八百米。
得先找一处空屋。
王堡莱攀上屋脊，在最高的一处檐角稳住身形。
“潜影模式，启动。”
胸腔里的搏动陡然加速，每分钟四百次的心跳将滚烫的血液推向四肢百骸。
某种激素随之大量释放，感官如潮水般漫开、扩张。
风掠过皮肤的触感变得清晰可辨，每一丝气流的走向都在意识里勾勒成网。
他伏低身体，透过镜片望向那栋建筑的二层。
叶秋生坐在办公室内，手中烟斗明灭不定。
偶尔吸上一口，吐出的青灰色烟雾便模糊了他的五官轮廓，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毛玻璃。
所有细节却纤毫毕现，仿佛伸手就能触及。
“砰——”
枪声炸响的刹那， 出膛的震颤尚未传远，瞄准镜的视野 已绽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王堡莱没有停顿，当即收枪隐入夜色，如同水滴融入深潭。
二十分钟后，东交民巷六号的门扉轻声合拢。
柳如丝与牧春花迎上来，拂去他肩头尚未融化的雪粒。
“了结了。”
他呼出一口白气，“往后不必再悬着心。
只等关外的人进城便是。”
这任务必是叶秋生私下布置的——王堡莱几乎能断定。
恐怕连保密局内部也无人知晓具体内容：倘若他们知道目标是柳如丝，谁敢沾手？因此，唯有彻底铲除源头，才能掐断所有可能的麻烦。
“还有热水么？我想泡个澡。”
“锅炉一直烧着，二楼就有。”
他走上楼梯，在氤氲的水汽里放满一缸热水。
浴池里的热气蒸腾而上，浸没其中的身体便彻底松弛下来。
暖意渗透每寸肌肤，倦意如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叫人昏昏欲睡。
正恍惚间，胸口忽地一沉，凉意透过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