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拿着钱，趁年纪正好，赶紧寻个新的去处。
人到了那一步，话总归是真心的。
你才二十三，没儿没女拖着，再嫁不难。
加上手头这些钱，能挑的人，总不会少。”
王堡莱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番。
待他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去。
“稍等。”
他刚触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了关宝慧的声音。
“你是说……铁林临死前想拖你垫背？”
关宝慧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
王堡莱转过身，语气平静，“他觉得我从未真心敬重过他，伤了他的颜面。
所以他恨我，恨到自知无路可走时，也要拽我一起下地狱。
虽然没能得逞，但这心思，实在让人齿冷。
不论我们之间有多少过节，总归有过结拜的名分。
即便只是个寻常相识，又何至于此？所以我能救，但我不救。
你别怨我，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他并不打算隐瞒。
不救铁林，是他本意，他也无意遮掩。
反正致命的那一刀并非由他刺下。
以德报怨？那又该以什么来回报真正的恩德呢？
“你做得没错。”
关宝慧的泪水终于决堤，“他……死有余辜。”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
铁林既然胡乱攀咬王堡莱，以保密局一贯的作风，无论有无实证，王堡莱都很难活着走到她面前。
可他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只能说明，保密局二处根本动不了他分毫。
反过来说，王堡莱本是有能力拉铁林一把的。
但若换作是她自己呢？关宝慧想，她绝不会去救一个处心积虑要自己性命的人。
非但不会救，她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对方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她恍惚记起不知谁说过的话：倘若你我立场对调，我必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残酷。
是爱因斯坦，还是牛顿？她记不清了。
“小宝，”
关宝慧环抱住自己的双臂，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能……抱抱我吗？我觉得好冷。”
王堡莱的目光落在关宝慧身上。
此刻的她状态明显不对，整个人不住地战栗，双唇泛出青紫的颜色，脸上更是血色全无，一片煞白。
王堡莱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揽住。
甫一接触，他便清楚地察觉到关宝慧的呼吸又急又浅，胸膛起伏短促，然而掌心下的心跳却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
她的一双手更是冰凉，仿佛没有活气。
时间缓缓流逝，怀中的躯体才逐渐平稳下来。
呼吸变得绵长，心跳也恢复了应有的力度。
王堡莱这才松开了手臂。
“多谢你。”
关宝慧抬眼望向他，眼神仍是涣散的，道谢时嘴角勉强牵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仅仅停留在皮肉之上，底下空荡荡的，寻不见半分真切情绪。
王堡莱走出公寓，回到楼下的街边。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向那扇仍亮着灯光的窗户，良久，从胸腔深处叹出一口悠长而沉重的气息。
随后他转身，坐进了等候着的凯迪拉克。
“回家吧。”
驾驶座上的姑娘年纪很轻，或许比秦淮茹还要小上几岁，但握上方向盘便显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沉稳，车子行驶得平稳而顺畅。
抵达宅邸时，正是晌午。
近来，秦淮茹与牧春花在灶台上的功夫颇有精进，加之王堡莱不时从别处得来些罕见食材与上好调味，这一顿午饭做得滋味十足，称得上地道。
只可惜，终究不是记忆中“家”
的味道。
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里，关于母亲亲手烹煮菜肴的片段，早已随着岁月消散，寻不回半点痕迹。
午后，金海与徐天如预料中那般登门来访。
他们二人与铁林之间的关联，到底不似王堡莱这般剑拔弩张，水火难容。
“老四，”
金海开门见山，“事情的原委，我已经在关宝慧那里听得七七八八了。”
铁林的死，终究是尘埃落定。
人既已逝，按着老理儿，总归要寻一处黄土，让他安歇。
保密局那头，我插不进手。
老四，你能否设法，将他的 领回来？
我与大哥商量了，想送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