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息怒，容我们把话说完。”
队长赶忙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此事……实在不是我们无端生事。”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面两人的神色，才继续道：
“您……是否有一位结拜兄弟，名叫铁林？”
王堡莱原本低垂的眼帘微微掀起一道缝。
“说下去。”
“就在昨夜，铁林还是我们保密局的副处长。
他带了十六个兄弟，分乘五辆车，押送二十二名犯人。”
队长的语速很慢，字字斟酌。
“车队经过望海楼时，遭遇了埋伏。
除了铁林副处长，其余兄弟……全部殉职。
而他本人，仅受了些轻伤，当时只是昏了过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今日审讯时，他供认……”
队长抬起眼，目光在王堡莱和一旁的柳如丝脸上飞快地扫过，又迅速垂下。
“他供认了什么？”
王堡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定然是胡言乱语！是死到临头的胡乱攀咬！”
队长急忙道，“他竟然指认……指认长官您，就是昨夜劫车 的主谋。
弟兄们先前不知您的身份，这才冒昧前来，想请您回去……协助问询。”
“哦？”
王堡莱尾音微微上扬，“我这好二哥，是说我和他里应外合，劫了囚车，还害了保密局这么多条人命？”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轻轻摇头：
“可这说不通。
保密局难道查不清我的明面身份？我和他素来不睦，人尽皆知，谈何合作？”
队长的额头渗出细汗，硬着头皮回答：
“铁林副处长说……您二位表面的不和，是做给外人看的戏。
私下里，其实是……是同气连枝，亲密无间。”
一直安静旁听的柳如丝，此刻转过脸，目光落在王堡莱身上，嘴角噙着一丝冰凉的玩味。
“看来，你这二哥处心积虑要拉你垫背，已非一日之功。
都到了这步田地，还念念不忘拖你一同下水。”
她声音清冷，带着淡淡的讥诮：
“既是结拜兄弟，究竟多大的仇怨，非要走到同归于尽这一步？”
王堡莱迎着柳如丝的目光，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荒谬与了然的神情，他轻轻扯了扯嘴角。
“说实话，我也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两人解释：
“我平日的确看他不甚顺眼，见面难免磕碰几句，年少时气盛，也确实动过手……但总归罪不至死吧？”
他摇了摇头，最终化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叹息：
“他这是打定了主意，黄泉路上，非要拽着我作伴了。”
看来他生前所言非虚，私下里与我交情确实不浅。
否则怎会到了临终之际，仍旧惦念着我。
既是兄弟情深至此，他最后这段路，我总该去送一送。
王堡莱说完，一旁有人接话：“是该去一趟。
今天我正好开了车，不如陪你同去。
小刘，咱们往二处走。”
二处那位组长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长长舒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来时两辆车，返程却成了三辆——多了一辆漆黑的凯迪拉克。
叶秋生在办公室窗口瞥见了楼下的动静。
尤其是那辆凯迪拉克，他再熟悉不过。
只一眼，他几乎是连跌带撞地从二楼冲到了一楼大门前。
“柳特派员大驾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啊！”
叶秋生弓着身子迎上去，脸上堆满笑，褶子挤得如同风干的菊。
“用不着客套。”
柳如丝嗓音淡淡的，手却轻轻挽住了王堡莱的胳膊，半边身子倚向他，“今天主角是他。”
她抬手指向身旁的男人：“王堡莱。
你们不是要抓他么？昨夜杀了你们十六个人、救走二十二名重犯的，就是他。
我现在带他来——自首。”
叶秋生脸色瞬间变了，赶忙摆手：“特派员说笑了！我们只是请王先生来配合核实些情况……毕竟铁林的供词里提过王先生的名字。”
他嘴上说着，心里早已骂开了。
铁林那混账，一条快断气的野狗，临死还要反咬一口，今日怕是要被他害惨了！
“他的供词里……真有我？”
王堡莱忽然开口。
叶秋生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