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染了血，性子也彻底变了从前那副窝囊相，如今行事狠戾近乎癫狂，活脱脱成了个冷血的煞星。
在局里走路都带着风，目中无人的架势，不知情的还当他是总局空降的大人物。
前几日这人竟敢硬闯京师监狱，非要提走里头关着的几个关外分子。
金海哪会给他脸面？如今这世道，明眼人都瞧得清——那群张牙舞爪的，离滚蛋的日子不远了。
必须守护好狱中那二十二条性命，这将是今后他晋升的重要资本。
他双手从未沾染关外人士的鲜血，更何况，当初王堡莱还特意留下四根金条作为照应的酬劳，连自己那三十根被扣下的金条也一并讨了回来。
王堡莱托付要保的人，除非山穷水尽，他绝不肯轻易交出去。
然而近来压力日益沉重。
若沈世昌一通电话令保密局前来提审那二十二人，他便再难推拒——京师监狱终究隶属剿总管辖，而沈世昌正是剿总之首。
身为下属机构的主事者，他无力违抗这道命令。
返程途中思虑再三，金海调转方向，再度折返白纸坊行署。
“老四，随我来一趟，有要紧事。”
王堡莱正与燕三说笑闲聊，抬眼瞥见金海凝重的神色，心知必有变故。
“大哥，出什么事了？”
二人寻了处僻静角落，见四周无人，金海压低嗓音开口：“老四，不是大哥不愿帮你，只是我这边的压力快撑不住了。
当初你嘱托关照的那二十二个人，眼下尚且无事，可再过两三日，恐怕就有人要来提走了。
你得尽早打算——人在我手里尚能周全，若落到保密局手中，怕是难留完肤。”
王堡莱神色倏然肃穆。
“我明白了。”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大哥，下次若保密局欲在您地界审讯，您只管坚决驳回。
但人可以让他们提走——唯有一点：必须拖延至两日之后。”
金海闻言眸光一凛，顿时领会其意。
“万万不可莽撞行事。”
他沉声告诫。
“不必担心，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王堡莱说完便转身离去。
沁芳居里烟气缭绕，他径直走向柜台后的身影。”福子，过来一趟。”
福子放下手里的抹布，几步凑到跟前。”宝爷，出什么岔子了？”
往常都是他往王堡莱那儿跑，今日对方亲自上门，多半不是小事。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给过我一串名单，上头列着二十二个人。”
“自然记得，”
福子压低声音，“那二十二个名字，是我一笔一画亲手写的。
您兄长不是管着京师监狱吗？我想着，或许能托这层关系照应他们一二。”
“就是这些人，眼下遇上麻烦了。”
王堡莱眉头微锁，“保密局如今像疯狗似的，见人就扑。”
“秋后的蚂蚱罢了，蹦跶不了几天。”
福子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轻蔑。
他做情报工作已有数年，对保密局的底细再清楚不过——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如今的保密局早已难成气候。
“正是最后的疯狂才更要命，”
王堡莱沉声道，“他们现在想提审监狱里那二十二个人。
审讯的手段，我不说你也明白。”
他顿了顿，继续道：“原先京师监狱归剿总管，和保密局并非一路，里头还算安稳。
可最近沈世昌诱捕我方特派员的事漏了风，两边便勾连上了。
照我大哥推算，就这两三日，保密局很可能来提人。”
“但监狱那边不能直接放人，”
王堡莱声音更沉，“手下弟兄太多，难保没有保密局或剿总安插的眼线。
我有个打算——等他们把人提走，我们在半路上截。”
王堡莱将手中的烟蒂按熄在瓷缸里，目光扫过面前几张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这件事你们不必插手，我一个人处理得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能耐，你们心里应该有数。”
话音未落，一旁的福子连忙点头，脸上堆着既敬且畏的笑。”那是自然！宝爷您的本事谁不知道？上回那五十来个全副武装的，连 都扛着的家伙，不也叫您收拾了大半？剩下那几个，还不是您发了慈悲才留了口气。
您说要办的事，我一百个放心！”
“少来这些虚的。”
王堡莱摆了摆手，截住话头，“眼下倒真有个麻烦。
我家隔壁就是行署衙门，救人容易，救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