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会意，转身进了正屋客厅，从冰箱里取出一碟冰镇好的葡萄。
她回到他身边，一边仔细地剥着葡萄皮，一边用脚尖轻轻点着摇椅下方，让椅子缓缓晃动起来。
椅身规律的轻摇伴着傍晚微风，王堡莱闭上眼，觉得这日子真是惬意极了。
从冰柜中取出鲜肉，利落地切成透光的薄片，在青瓷盘中铺出层层叠叠的花纹。
有了这口冰柜，暑天的存粮难题便迎刃而解，再不必担心隔夜的菜肴变了滋味。
铜锅里的炭火是她亲手引燃的，底料与蘸碟也由她一手调配。
待锅中清汤开始翻涌白沫时，她已将洗净的青菜码齐在竹篓里，嫩绿的叶尖还挂着剔透的水珠。
时间掐得分毫不差，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刻，恰好是汤头最醇浓的时分。
这姑娘近来越发显得伶俐能干。
虽说如今院中住户稀少，可要打理好这三进院落的里外事务，终究不是件轻省活儿。
王先生倚在廊下瞧着，心底暗暗点头：自己当初果然没看走眼，这确是个能扛事的女子。
若按原先的命数，她该是守着寡，在厂里干着男人的重活，回家还要伺候那个泥菩萨般端坐不动的婆婆贾张氏。
可即便在那样的重压下，她照样把三个孩子拉扯成人，连婆婆也被养得白白胖胖——这份韧劲，寻常人哪里及得上？
如今这个尚未历经风霜的秦淮茹，又经他亲手 ，更是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想到这里，王先生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爷，能用饭了。”
轻柔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王先生从藤椅上起身，舒展了下筋骨，三人便一同往正屋的饭厅走去。
这正屋原是通间，进深却极长。
一道雕花红木槅扇配着月洞门，将厅堂与饭厅浅浅隔开。
月洞门并不设门板，只垂着半卷竹帘。
而卧房那侧则立着实墙，边角处开着一扇真正的木门。
整间正屋足有十六米长，五米宽，空间敞亮得能听见穿堂风走过的声音。
铜锅已在八仙桌上咕嘟作响，白汽袅袅地漫过槅扇上的缠枝莲纹。
房间宽敞得惊人，足足八十平方米，这还只是实打实的使用面积，没有半点公摊的虚数。
盛夏的夜晚，空调送出习习凉风，桌上火锅咕嘟冒着热气，冰镇的啤酒一杯接一杯。
吃到半途歇口气，点上一支烟，缓缓吐出薄雾。
说实在的，这样的日子，要是再有网络和手机，王堡莱简直能打满分。
眼下虽缺了手机，身旁却坐着两位姑娘陪着一同涮锅——一位金发碧眼，另一位恰似秦淮茹年轻时的模样。
这般境遇，还要什么手机呢？
之所以扣掉一分，是怕自己太过得意。
往后的日子，总该留些进步的余地。
火锅吃完，已近晚上九点。
四合院的大门早在他们回来时就已闩上。
这时，外头却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深更半夜，王堡莱自然不会让两个女人去应门。
他独自披了条宽大的短裤，走到前院。
“谁？”
门外一片漆黑，什么也辨不清。
王堡莱不可能随便放陌生人进来。
“王哥，是我，福子。”
门外传来沁芳居福子的嗓音。
王堡莱拉开门闩，发现外头不止福子一人。
“这位是？”
他警惕地问。
“自己人，但因为出了叛徒，身份暴露了，现在得想办法送他出城。
留在城里太危险。”
福子语气里带着歉意，“想来想去，只有王哥您能有这路子。”
王堡莱毕竟不是他们组织里的人。
把这样危险的事推给他，等于也将他拖进了漩涡。
可眼下实在没有别的选择。
“您好，我叫郑朝阳。”
旁边那人低声开口，“本来想借冼登奎的关系出去，连威胁的手段都用上了，可他不吃这套。
要不是我手里还捏着他的把柄，他恐怕早就把我交出去了。”
“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王堡莱侧身让出门口，请两人进屋。
“福子啊，你可真给我出了道难题，容我仔细琢磨琢磨。”
若只是王堡莱自己要出城，那简直易如反掌。
甚至用不着什么通行证。
他大可直接硬闯出去。
那身黑豹战衣可不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