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堡莱递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舞会的场地已大致安排妥当。
从宽敞的客厅一直延伸到外面的庭院，四处装点着缤纷的小彩旗与流转的霓虹灯饰。
临近四点时，娄振华所邀请的宾客几乎都已到齐。
就在这人声渐沸的时刻，王堡莱隐约察觉到一道视线，正稳稳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感觉有些异样。
在场众人的目光，十有 都汇聚在他身旁的娜塔莎那里——一位男性有何可看？即便女士们也乐于欣赏 。
他早前干的是力气活，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皮肤粗糙，体格结实，与那些养尊处优的少爷模样相去甚远。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未曾，也不愿去扮演那样的角色。
因此，旁人投来的注视，至多是因为娜塔莎的缘故，无非是艳羡他能有如此光彩照人的女伴罢了。
短短时间里，已有不下六位男士上前邀舞，只是均被她礼貌地回绝了。
可这道视线不同。
它并未流连于娜塔莎，而是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着他。
王堡莱循着感觉转过头。
视线来自不远处的角落。
看清那人后，他心下顿时了然。
“原来是她。”
柳如丝如今是娄振华的近邻，自然在受邀之列，此刻也在这衣香鬓影之中。
只是她竟是独自前来，并未携带男伴。
看来那位冯清波，大约仍在医院将养着。
那一记耳光着实沉重。
碎了他半口下颚的牙。
指骨也折了。
柳如丝察觉王堡莱已望见自己。
索性擎杯向他略一致意，目光便坦荡地停驻在他身上，不再移开。
娜塔莎是受过严苛训练的，她来自那个名字被刻意隐去的机构。
“那女人从开场就紧盯着您，主人。
您的魅力果真所向披靡。”
娜塔莎的唇几乎贴上王堡莱的耳廓，气音裹着微热的吐息，搔得耳畔一阵 。
“别招惹我，小妖精。
我虽是个正经人，却也有不正经的时候。”
王堡莱必须回应这挑衅。
他也凑近娜塔莎耳畔，压低了嗓音，甚至刻意轻吹了两下。
“主人，您对娜塔莎做什么都可以。”
“行了，我认输。”
王堡莱低笑，“至于那位，怎会真看上我？她此刻盘算的，不是将我收作麾下的刀，便是盘算着如何取我性命。”
将心比心，若有人以生死相胁，他也会不惜代价铲除这威胁。
此乃人之常情。
柳如丝确是如此思量。
直接诛杀王堡莱，万一失手，便是结下死仇，后患无穷。
不如收为己用。
她对自己的魅力向来笃信。
钱、权、色——若能三者并予，世上又有几个男人能不俯首称臣？
柳如丝的目光始终缠绕着王堡莱，心中计策已翻涌过无数回合。
“主人，需要我去解决她么？”
舞池中，旁人只见这对男女相拥而舞，耳鬓厮磨，姿态亲密。
无人知晓，那贴近的唇齿间交换的低语，关乎的是一场生死的裁决。
“不必，她身份特殊，眼下还有用处，不能动她。”
音乐声歇，娜塔莎轻轻挽着王宝兰的手臂，两人一同走到柳如丝跟前。
“呀，柳爷今天怎么孤零零的？连个伴儿都没有，瞧着怪冷清的。
要不要赏脸陪我跳一支？”
王堡莱嘴角噙着玩味的笑，话里带着刺。
“王先生亲自相邀，是我的荣幸，岂有拒绝的道理。”
柳如丝从容起身，将自己纤细的手轻轻放入王堡莱的掌心。
到底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即便是个私生女，这双手也生得细腻柔软，仿若无骨，触感极好。
“这……”
“怎么，王先生要反悔？还是……怕了？”
柳如丝扬起眉梢，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我是男人，总归不吃亏。
不过柳 今天这衣领，是不是开得略低了些？待会儿舞步急了，若不小心滑脱，场面怕是不太好看。”
王堡莱目光掠过她的领口。
这设计确实称得上大胆，虽不至于如某些场合那般夸张，却也足够勾勒出曼妙身姿，透着若隐若现的风情，倒不显俗艳，只添几分慵懒的性感。
“王先生多虑了，我这礼服，做工扎实得很。”
下一支曲子恰是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