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儿正。”
他撂下勺子，“不是老刘头的手艺吧？他做不出这鲜劲。”
王堡莱才咽下第一口馄饨，便已辨出滋味。
“街角新支了个馄饨摊，摊主面生，可左右食客都说他手艺地道。”
秦淮茹在一旁说着。
“既是人人夸赞，想来不会差。”
“可那人为何偏选在这儿摆摊？”
王堡莱心中暗忖。
从舌尖触及汤水那刻起，他就尝出了钱有根的手艺——那股鲜劲，错不了。
他早先便对钱有根说过，若不干巡街的差事，单凭这碗馄饨，怕也能挣得更多。
一碗见底，王堡莱自个儿端着碗去还。
“馄饨确实出彩。”
他将碗递回灶台边，又添了一句，“再盛一碗。”
“我上次提的那事，依旧作数。
咱俩合伙开间铺子，我出店面，你守灶台，挣来的银钱对半劈。”
王堡莱的胃口近来有些异样。
他能吞下极多，也能只进少许。
这副身子消化得快，远非常人可比。
乍听不过是饭量惊人，可他还藏着另一桩本事：一动起来，便能直接烧去体内积存的脂油。
比起糖元，油脂储得更稳、更厚实，本是更好的燃料，只是常人难调动它。
落在旁人身上，那层膘顶多御寒保暖；到他这儿，却成了随时可取的柴薪。
何况他气血运转极速，肌骨间积起的酸乏转眼便消，耐力便似深泉涌流，难见枯涸。
若说有人能鏖战终日，王堡莱或许撑不足一天一夜，但大半日光景，于他不过等闲。
一顿饭，他能咽下常人十倍的粮，藏下的力气自然也厚积如丘。
有些时候，即便没什么像样的吃食，或者说根本寻不着东西果腹，他也能硬生生熬过去，一连数日仍旧精神抖擞。
“我说，你能不能别在这儿扰我？正事还没办完。”
钱有根顶着一顶破旧的草帽，在给王堡莱端上馄饨时，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难道这儿藏着什么不对劲？不至于吧……”
王堡莱嘴上轻声嘀咕，心里却明白既然对方手头有活，自己还是少打扰为妙。
他慢吞吞吃完三碗馄饨，在桌上搁下一块银元，便转身往三号院走。
刚到院门边，就瞧见对门正有人进进出出地搬箱子。
“娄大哥，你这是要搬走？”
王堡莱心下好奇，索性迈进四号院的院门。
娄振华正站在当中指挥，见他来了，脸上倒没什么意外。
“我搬个家有什么稀奇？你不该觉得惊讶才对。
东交民巷九号楼，当初还是你陪我一道去瞧的。
那儿住着多舒坦，你也不是不知道——洗澡如厕都在屋里头就能解决，哪像这儿，想洗个澡还得跑澡堂子，解个手也要走到胡同口去。”
娄振华对那栋小楼确实满意得很。
买到手统共才三天，他就已经迫不及待要住进去了。
“娄大哥，你这一走，院子打算怎么处置？”
王堡莱朝四周望了望，随口问道。
“这事我早盘算好了。
就让厂里那几个踏实肯干的工人搬进来，当做员工宿舍用，离厂子也近，方便。”
娄振华话音刚落，旁边同时响起了两个声音。
说的话竟一字不差。
一个是许军聪，另一个是何大清。
“先生，能在院里给我腾个住处吗？”
素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这次心思却凑到了一处。
“行啊，这有什么难的。
对了，何大清，往后你不用单给我开小灶了，就到厂里食堂掌勺吧。
工钱嘛，活儿肯定比从前多，出力也重，给你加一倍，每月二十块银元。
许军聪你呢，厂里运输站正缺个管事的，你懂车，这差事交给你我放心。
还有老贾，你也来，你那手电工活儿漂亮，进厂当电工正合适。
院子里的屋子，自然也给你留一间。”
“往后厂里还有不少人要搬进来同住，大伙儿和睦些才好。
尤其是你们两个，许军聪、何大清，别再整天横眉冷对的，住一个院里，早晚碰面，和和气气做邻居，不好么？”
王堡莱立在边上，忽然觉着自己正在亲历一段往事的开端。
原来这院子，是这样落到他们手里的。
“先生，咱们这儿这些人，您一个都不带上么？”
说话的是贾维斯，也就是贾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