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等着。”
关宝慧咬了咬牙，转身噔噔噔冲下了楼。
瞧那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顾小宝才慢悠悠踱回里屋。
“出来吧，尊夫人打道回府了，用不着跳楼啦。”
她倚着门框，语带讥诮，“瞧你这点胆子。
堂堂七尺男儿，出来寻个乐子，还能被自家媳妇堵在屋里。
你说，你活得憋屈不憋屈？”
……
“憋屈？憋屈怎么了？”
铁林梗着脖子，声音却有些发虚。
“不憋屈，这家还要不要了？”
他挪步出了顾院，刚蹭到胭脂胡同口，一眼便瞧见关宝慧坐在一架洋车上，正死死盯着胡同这边。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媳妇儿，我……我那是公务，机密任务，嘿嘿。”
铁林挤出一脸笑，讪讪地凑过去。
“上车。”
关宝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吐出两个字，寒气逼人。
“哎，好，好。”
一路无话。
进了家门，关宝慧反手拴上门闩，一把拧住了铁林的耳朵。
关宝慧气得胸口发堵，指尖几乎要戳到铁林鼻尖上。”整条胡同谁不晓得你那点毛病？我拉下脸求医问药，大包小包提回来，你倒好——”
她声音陡然拔高，“药汤子还没晾凉，人就溜进八大胡同逍遥去了！回来又装得瘟鸡似的缩头缩脑……这日子还过不过？孩子还生不生？”
她越说越急，索性拽过把椅子坐下，摆出要细数这些年旧账的架势。
铁林心里咯噔一沉，知道接下来少不得几个时辰的念叨。
正暗自叫苦，院门忽然被叩响了。
“等等……媳妇儿，账先记着，有人来。”
铁林如蒙大赦，腾地起身，此刻便是 爷敲门他都觉得亲切。
门一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徐天站在外头，满面通红，脚步都有些飘忽。”三弟？”
铁林愣住。
“好事……天大的好事！”
徐天咧着嘴，舌头打结，“金条……全找回来了！”
这些日子压在他心口的石头总算碎了。
自己那六根金条丢了也罢，可大哥金海的三十根、二哥铁林的八根，都是实打实的债。
他原以为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如今失而复得，夜里痛快灌了半坛烧刀子，此刻醉意混着狂喜，话都说不利索。
“找回来了？”
铁林瞪大眼睛，“怎么可能？那女人手眼通天的主儿，肯把到嘴的肉吐出来？我瞧着不像她的做派……”
旁边那门火炮静静立着，枪械也成排地挂着。
他们这点分量，在那些人眼里恐怕连个蝼蚁都算不上。
伸出一根小指，就能轻易碾碎他们。
若是换作自己处在对方的位置，他心想，这钱多半也不会还。
已经咽下肚的肉，哪还有吐出来的道理？
“当然不会还。
那女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倒是老四——真不知道他最近撞了什么运，不但自己挣了钱，竟还能把咱们的金条给讨回来。”
铁林说着，语气里混着说不清的滋味。”看来他是越来越不简单了。
咱们兄弟四个里，如今数他最出息了。”
那女人何等人物？就算大哥在她面前，也不过是只稍大些的蚂蚁罢了。
偏偏她却肯听老四的。
你说，他现在得有多大本事？
金条失而复得，本应满心欢喜。
可一想到这是王堡莱出面要回来的，那股高兴劲儿就像被泼了盆冷水，顿时凉了半截。
再往深处一想，老四这分明是混出名堂了。
铁林心里那股别扭越发浓重起来。
有人说，看见别人赚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
还有人说，瞧见兄弟出息了，竟比自己窝囊更揪心。
若是老大或老三倒也罢了，偏偏是这个老四——他一向不待见自己，每回碰面都像结了仇似的。
不就是进了保密局吗？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混口饭吃罢了，他又没沾过人命。
何必这样耿耿于怀？保密局、监狱长、行署巡查，不都是一样的差事吗？都是份工作，养家糊口而已，这有什么错？
“老四如今出息了，你这当二哥的该高兴才对。”
“别，”
铁林摆了摆手，“他可不认我这个哥哥。
上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