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重了。
终究是缘分使然。
有缘隔千里能相逢，无缘对门不相识。
你们二位，大抵是缘分到了。”
王堡莱给足面子，饮罢还将杯底一亮，半滴未漏。
说来易中海这位院里的一把手，早年脾性尚算宽厚，后来那般私心算计，究其根本，还是膝下无子。
旧时观念里，养儿防老。
图的不就是身后有人捧土送终么？
后来之所以拢着全院不让傻柱同秦淮茹分开。
无非是怕傻柱若娶了娄晓娥便远赴香江，再无人给他们夫妇养老送终。
原本的传闻里，壹大妈不能生养是因重症妇科病，如今方知根底。
她本就是个苦命人。
幼时因家境沦落，被卖进烟花巷。
或许正因经历过这般磋磨。
才让壹大妈成了这大院里难得存着良善心肠的人。
酒杯轻轻一碰，易中海仰头饮尽，又给自己满上。
“娄厂长，这第二杯敬您。
要不是厂里收留，这几年我怕是还在街上瞎晃荡，哪能有今天。”
娄振华笑了笑，举杯回应。
“是你自己肯钻肯拼。
照这势头，不出半年准能评上高级技工，到时候工资再提一提。”
说罢，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厂长栽培！”
易中海声音里带着感激。
桌边的阎埠贵早已 杯斟满，眼巴巴等着。
可易中海敬完两轮，便转身招呼众人：“大伙儿别客气，菜趁热吃，酒管够。”
分明是没打算单独敬他。
对门住了四年，易中海太清楚阎埠贵的性子——铁公鸡似的，沾不到便宜就觉着亏。
今天请他，纯粹是碍着邻里脸面，真要论交情，实在淡得很。
正热闹间，王堡莱从怀里摸出个物件，金灿灿的，往桌上一搁。
手指轻轻一推，那东西滑到易中海眼前。
“我这个人俗，你婚事办得急，也没备什么像样的礼。
这小黄鱼瞧着喜庆，权当贺仪了。”
易中海连忙摆手：“宝爷，这可使不得！就随便烧几个菜，请大家聚聚，哪能收您这么重的礼？”
推让是规矩，就像小时候收压岁钱，嘴上说着“不要”
，口袋却悄悄张开。
易中海盯着那抹金色，心里早被勾住了。
要知道眼下金价飞涨，一根小金条少说也能换上一百四十多块大洋。
他自己攒了这些年的家底，昨天几乎全掏空了。
剩下的那点钱，不过是他不到两个月的薪水。
成了家以后，处处都得添置，剩下的钱勉强能应付，往后的日子恐怕要勒紧裤腰带过了。
“你就收下吧，我这兄弟，手头还算宽裕。”
娄振华也在旁边帮着劝。
“那我就不推辞了，多谢您了宝爷，最近真是穷得锅底都快朝天了。”
易中海接过那根小金条，转身就递给了刘翠花。
这意思明摆着——往后家里的钱匣子，要交到她手里了。
“老弟，你看我今天下班就直接赶过来，匆忙得很，也没备什么礼。
你口袋里还有没有多余的？先借我一根应应急。”
娄振华见王堡莱都送了礼，自己这个当厂长的也不好空着手。
王堡莱手往兜里一探，又摸出一根小金条。
他如今钱多得是，这点东西压根没放在心上。
前天晚上，娜塔莎那边已经把药钱结清了，整整一百二十根大黄鱼。
他现在的身家，只要不胡乱挥霍，差不多够用一辈子了。
当初在吴有仁家里也翻出一百多根大黄鱼，再加上自己原有的积蓄——
算下来，他手头的金子少说也有两百公斤。
二十万克。
放到六七十年后，那就是一个小目标。
娄振华接过金条，转手就赠给了易中海。
两人出手这般阔绰，把一旁的阎埠贵惊得不轻。
他如今在一处私塾般的小学堂里教书，一个月统共才五块大洋。
这点钱要养活自己、一个儿子，还有怀了身孕的妻子。
日子已经够寡淡的了。
可那两位都掏了钱，自己若是一毛不拔，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他在心里盘算了足足两分钟，终于豁然开朗——面子算什么？
兜里那三块大洋，每一分都有它的去处，早已算计得明明白白，半分也挪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