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您这话说的，哪有把自己比成那路人的。”
“粮食哪天能到？”
“明儿晚上，您就安排人去拉吧。”
“好，那就定在明晚九点，还得辛苦老弟你在那头接应一下。”
“就这么定了。
对了，既然挂了这个后勤副经理的名头，我总得去办公的地儿瞧瞧，顺便也看看厂里各处的情形。”
“要我陪着转转？”
娄振华问。
王堡莱赶紧摆手：“可别。
您一露面，谁不认识您是厂长？您要是在，我想看的那些光景，怕是就看不真切了。
趁现在还没人认得我，反倒方便看些实在东西。”
“你这是想搞个突然巡查？”
“也说不上是巡查。
底下做事的人，总有他们应对上头的法子，这是老百姓过日子的机灵劲儿。
我就想看看他们平常是怎么个做派。
再说了，后勤是厂子的命脉，前方没动，粮草就得先备好，这地方要是生了蠹虫，那可就是把耗子放进米仓了。
我这个副经理虽说是个副职，但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该过问的，总得过问一下。”
娄振华听罢，觉得在理。
眼下没人知道王堡莱是谁，许多事自然不会刻意瞒他，那些藏在台面下的问题，或许反而更容易浮出来。
“李经理，听保卫科那边说，咱们这儿要来一位副经理，也不知是真是假。”
第六十三回 盘算着领易中海去那烟花巷
如果此事当真，厂长的用意何在？
后勤经理室内，负责采办事宜的朱义志正蹙眉抱怨。
李新明闻声抬了抬眼，目光旋即落回摊开的账册上，语气平淡：“真假有何要紧？做好本分便是。
后勤虽不直接参与生产，却如同战事前方的粮草——历来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近来厂里囤粮虽足，可油盐酱醋、燃料用煤、车辆所需的汽柴油……哪一样不需经手？只管将分内事料理妥当，让厂务运转无碍，便是尽了职责。”
朱义志听罢嘴角微微一沉。
话说得倒是漂亮。
后勤部里谁人不晓李新明是雁过拔毛的能手，只是他账目做得精巧，从无破绽。
加上这一整条线上的人早已牵成一线、互通声气，纵使有心来查，也难寻缝隙。
每月多落进口袋的十块银元，谁又会推开不要？
“可若那位新来的副经理真要翻账……”
朱义志仍觉不安。
“娄厂长派来的人要查，便让他查。”
李新明神色从容，“平日未行亏心之事，何惧夜半叩门？拨到后勤的每一笔款项，皆有它的去处。”
他对自己手底的账目确有十足把握。
至于王堡莱——他其实并无意细究。
后勤这等油水丰足之处，若说全无半点猫腻，反倒稀奇了。
再说了，这工厂里就算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既不是他的产业，他也占不着半分股份。
更何况，这厂子将来迟早是要被娄振华捐出去的，何必现在费心费力去操那份闲心？
等到那时候，自然有接手的人去管。
不过去办公的地方转上一圈还是必要的。
王堡莱踱步走进后勤处的办公室，屋里只坐着后勤经理李新明一个人。
王堡莱瞧了这人几眼，越看越觉得面熟——这分明就是往后那位李副厂长嘛。
原来是从后勤岗位上起来的。
怪不得十几二十年都没被人揪出来，果然是专业出身的。
这人年纪还不算大，瞧着也就二十七八的模样。
“您就是新来的副经理吧？”
李新明一见王堡莱这个生面孔进门，立刻满脸堆笑地站起来，又是沏茶又是寒暄。
“后勤这摊子活儿是真累人啊，咱们整个部门才几个人，厂里上下下吃喝拉撒都得管，连生产要用的物资也得咱们到处张罗。
您瞅瞅，这么大一间办公室，平时就我一人在这儿守着。”
“其他同事早就散在四九城各处跑采购去了。
最近汽油柴油紧缺得很，厂里的车都快动不了了。
王副经理要是有什么门路，能不能帮着调拨些油料来？”
李新明能坐上后勤经理这位子，凭的就是他那套关系网。
那些紧俏的管控物资，他总有办法弄到手。
这才是他真正的价值。
娄振华想必也心知肚明，这滑头肯定从中揩了不少油水，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