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些真正握有权势的，反而不会轻易伸手——他们明白竭泽而渔的道理，这种不上台面的事，他们不屑去做。
“找谁？”
“我是厂里新来的后勤部副经理，这是我的证件。”
这证件是娄振华在王堡莱前往关外前就交到他手中的。
一个挎着波波沙冲锋枪的守卫接过证件，仔细翻看后，抬手示意。
“王副经理，请进。”
王堡莱却没立刻迈步。
“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我不是厂里的人？厂里两千多号人，你每个都记得？”
“那哪能啊，”
守卫笑了笑，“就是神仙也记不住两千张脸，顶多看个眼熟。
认出您，是因为这自行车——厂里统共有自行车的就十六个人，每一个我都认得。”
“原来破绽在这儿。”
可不是么，记不住两千多人，记住十六个却不算难。
王堡莱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口，门敞着，里头不止娄振华一人。
他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两下。
“王老弟来了？你先坐，等我交代完这几句。”
娄振华转头招呼了一声，又继续对面前几名工人说道，“易中海、刘海中、王大锤，你们都是厂里的老师傅，手艺也扎实。
但做人得有放空自己的心态，别觉得眼下这点本事就到顶了。
我从鲁尔工业区请来的那几位高级技工，都是花了重金的，在各自行当里干了二十多年，是这个——”
他竖起拇指，“年底他们就得回国，趁这段时间，能学多少是多少。”
从现在起，你们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半年时间去学那些他们手里的先进手艺。
能学进多少，全看你们自己的能耐。
往后工资能涨到哪儿，就凭你们的手艺高低来说话。
要是你们乐意，一辈子领着十块、十五块大洋的月钱，那也是你们自个儿的选择。
可要是心里有奔头，肯下苦功，把技术一点点磨上去——
将来每月挣三十块、五十块，哪怕上百块大洋，也未必是梦。”
王堡莱站在一旁听着，觉得这位娄老哥在管人上确实有两下子。
这年头，会给人描画前景的，多半都不简单。
不过他并没把心思全放在娄振华这番鼓劲的话上。
他的目光早早锁住了人群里的两个人。
这两位，往后可是在那座大院里留下不少故事的角色。
易中海，故事开场那会儿已经是八级钳工，月薪九十九块。
表面端正持重，爱把道理挂在嘴边，可心底始终揣着一个执念：得找个人给自己养老送终。
为了这个念想，他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刘海中，起初是七级锻工，每月八十六块。
这人官瘾极大，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只是脑子不太灵光，书也读得少。
别说斗不过许大茂那种真小人，就连傻柱那股莽劲他都应付不来。
有意思的是，这人的模样，简直和王堡莱那位老丈人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前这位不过是年轻些的版本。
如今还没实行后来那套几级工的评定办法，
只有初级、中级、高级的粗略分等。
眼下这三位，应该都算中级工。
那年头，手艺过硬的工人不好找，
中级工在厂里已经算是拔尖的了。
离开办公室后，三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王堡莱这才转过身，朝着娄振华微微一笑。
“娄大哥特意点了他们三个，想必都是厂里拔尖的苗子。”
“这么说倒也不错。”
娄振华走到窗边，目光还望着外面，“尤其是易中海，确实是块天生干钳工的好材料。
进厂不过五年光景，那股钻研的劲头，眼看就能摸到高级技工的门槛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些惋惜，“只是近来总觉得他心神不宁，手上的活虽没落下，魂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
娄振华接着说：“那几个从鲁尔区请来的老师傅，我花了不小的代价，连翻译都配齐了，专程来指点他们。
可这几个小子倒好，一副爱听不听的模样。
今天叫过来，也是想敲打敲打——人才难得，我不愿看他们白白糟蹋了自己的天分。”
他转过身，眼里带着期盼，“这回要是能培养出三五个高级工，那些投入才算没打水漂。”
王堡莱走到茶几旁，拎起温着的茶壶，不紧不慢地斟了两杯。”老哥，依我看，这事儿不难。”
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