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王堡莱点点头，“你去备东西吧。”

    事情既然这般清楚，风险不大，又能顺道铲个祸害，自己还得些好处，确实没有不做的道理。

    不止如此。

    他还要把这桩事的好处，榨得干干净净。

    离礼拜六还有四天，足够了。

    “那就静候王老板佳音了。”

    严振声起身告辞。

    “慢走。”

    “留步。”

    离开南锣鼓巷三号院后，严振声步履都透着一股轻快。

    在他心中，王堡莱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那可是面对二十来个持械匪徒都敢抢先动手的人。

    何况他手里的家伙实在厉害，那“突突”

    作响的 势头，又快又猛，当时对方大半人马还没回过神就倒下了。

    剩下那些，也被他用 利落地一一解决，动作干脆利落，熟练得像吃饭喝水。

    既然王堡莱点头应下，这事便算成了十之 。

    为一记酒瓶子就要人性命，是那吴有仁自己走上了绝路。

    “没想到这玩意儿还真能派上用场。”

    王堡莱从摇钱树的空间里取出一只高倍望远镜。

    镜筒可以调节，最高能放到五十倍。

    说实在的，这东西不算贵，当初也就花了两百来块，寻常人根本用不上，除非有些特别癖好。

    它很早以前就从摇钱树上摇落下来，一直被他丢在角落里积灰。

    如今却正得其所。

    单单二十根金条，对王堡莱说不上多么心动；可若能顺手将吴有仁的全部家当纳入囊中，那就不一样了。

    这人平日里搜刮勒索、贪赃受贿，私下聚敛的财富，少说也藏了上百根金条。

    否则也没那底气住进东郊民巷。

    能在那片地方落脚的，非富即贵。

    东郊民巷里尽是洋楼别墅，至少三层高，早年住的全是洋人，后来他们匆匆撤离，临走前才将房产变卖出手。

    夜色深沉如墨。

    王堡莱没有踏进胭脂胡同的暖阁，也没有回到自家宅院安枕。

    他像一截被风吹动的影子，独自蹬着那辆旧自行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东交民巷对面的一条窄弄里。

    车头原本装着个自发电的小灯，靠轮胎摩擦生电，亮起来时能照清好一段路。

    今晚出门前，他却把那发电的接触片给扳开了。

    光，此刻是不需要的。

    这一带许多街巷入夜便陷入黑暗，唯独东交民巷里头，总是灯火通明。

    他在暗处停下，四下无人。

    那辆自行车在他手中凭空消失，仿佛被夜色吞噬。

    紧接着，他身形微动，像只夜行的狸猫，几下便攀上了旁边一栋废弃小楼的砖墙，无声无息地伏在了屋顶的瓦片上。

    方才收起的望远镜此刻又出现在他手中。

    镜筒缓缓抬起，对准斜前方那栋森严的建筑——东交民巷六号。

    他自然不是什么有窥私癖的宵小，此来只为了一件事：看清那姓吴的，究竟把家当藏在了何处。

    这注定是件磨人的活计。

    世上并非人人都是守财奴，会夜夜将金银铺满桌案，在灯下反复摩挲点数。

    至少王堡莱自问没这等兴致。

    他在冷硬的屋瓦上趴了近一个时辰，六号楼内灯火依旧，人影偶现，却无任何他期待的动静。

    那姓吴的显然惜命得紧，不仅宅子高墙深院，仅是从望远镜里能瞥见的，院内与一楼厅堂中巡守的带枪护卫，就不下二十人。

    就在他以为今夜要空手而归时，镜筒边缘，忽然晃进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来者提着口不小的箱子，步履显得有些沉。

    他走到东交民巷九号院的铁门前，将箱子轻轻搁在地上，抬手叩响了门环。

    王堡莱调整焦距，镜中的面孔清晰起来——那是他的结拜三哥，徐天，白纸坊行署的巡查队长。

    不多时，院内房门打开，一个约莫四十上下的男人踱步而出，穿过庭院，来到了铁门边。

    那道铁门 开着一扇小小的观察窗，即便是这方寸之间，也焊着几根粗实的铁条。

    放眼望去，这片宅院的围墙无一不在三米以上，墙头还纵横交错地盘着带刺的铁网。

    比起寻常的四合院，此处的防卫显然严密得多。

    王堡莱只瞧见那两人的嘴唇开合翕动，却不懂唇语，自然无从知晓谈话的内容。

    静候片刻后，他看见徐天转身离去。

    随后，那个相貌 的中年男子从内部打开门，单手拎起那只箱子，返身合上门扉，消失在了屋中。

    约莫又过了五分钟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