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堡莱在椅子上挪了挪，神色认真起来。
“两桩？行，我听着。”
金海收敛笑意，背脊离开了椅背，坐正了身子。
“头一桩，”
王堡莱清了清嗓子，“我快成亲了。
到时候，想请您来喝杯喜酒，添些热闹。”
金海眉毛一挑：“当真？好小子，哥哥我这还打着光棍呢，你倒赶在前头了。
咱们四个里头，也就老二成了家——还他娘成了两回。
那没得说，到时候我非得拉上他俩一块去，好好给你闹一闹。”
听这结拜的小弟说要安家，金海心里头是舒坦的。
这小子从前性子拧巴得像个麻花，如今倒好，不光立了业，连家也要成了。
男人一辈子顶要紧的两件事，让他给办齐了，比自己强。
“大哥，您和天哥，我认。”
王堡莱话锋忽地一转，脸色沉了下来，“可铁林那号人，凭什么跟咱们论兄弟？他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反正我不认这个二哥。”
他没法跟铁林称兄道弟。
那就是一滩脏东西。
原先这身子本主就看铁林不顺眼，更别说他知晓往后那些事了——铁林这畜生，后来竟对徐天的爹下了手。
杀自己结拜兄弟的老父，那是人能做出的事？王堡莱一想起来，就恨不得立时提枪去崩了他。
“话不能这么讲，”
金海皱了皱眉，“当年香是一块插的。
你小子从来就跟铁林不对付，见面就呛，闹得咱们四兄弟从没齐齐整整聚过一回，除了结拜那天。
这回你办喜事，正是缓和你俩关系的好时机。
到时大伙儿坐下喝顿透酒，什么疙瘩解不开？”
金海心下叹气，自己毕竟是做大哥的。
老二和四弟之间那点疙瘩，始终是他心里一块去不掉的石头。
“大哥不必再劝，”
对方打断他，“我刚才已经表明了态度，您和天哥我都敬重，是条真汉子。
可铁林算什么东西？”
话说到这份上，干脆把底线亮了出来：“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铁林敢出现在婚宴上，我亲自撵他出去。
大哥若不怕场面难堪，尽管带他来试试。”
人总得有条线。
贪慕美色不算稀奇，是个男人多少都有这心思，不过有人靠修养把多余的念头压住了而已。
但铁林不一样，为了往上爬，他什么事都做得出。
这种人早就没了底线。
王堡莱半点不想和这种人沾上关系。
万一被当成垫脚石，岂不冤枉？
“行，话都说到这儿了，我还能讲什么？”
金海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不说了。
到时候我和天儿一块去，绝不让铁林跟着，这总行了吧？”
老四这脾气，他是真劝不动。
“这样最好。”
“好，这是头一件。
那第二件呢？”
金海又问。
“第二件，”
王堡莱捏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倒是和大哥您有些关系了。
不知您听没听过‘小红袄’这名字？”
“知道。
四年了，只晓得有这么个外号，究竟是谁，始终没影儿。
每年冬天，专挑穿红袄的女人下手，到去年已是第四个。”
金海眉头一动，“怎么，莫非你晓得这人是谁？”
“大哥当真不知情？”
“我怎么会知情？凭什么知情？”
金海反问。
王堡莱刻意将语调放得平缓：“说来也怪，我原以为您早就知情，甚至暗中回护着那‘小红袄’——毕竟怎么论，他都算是您麾下的人。”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对方的脸：“从前我偶然瞧见过，他在您跟前躬着身、赔着笑，身上穿的，也正是您那儿的制服。”
这话是他存心递出去的。
“放肆！你胡吣些什么？”
金海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盏哐当一响，“那等丧尽天良的畜生，我岂会容他？你给个明白话，究竟指认的是谁？”
“看来大哥确是不知了。”
王堡莱语气松了松。
“废话！我若知晓，早让天儿带人捆了扔进京师监狱里，该判该杀，绝无二话！”
“那这‘小红袄’，平日装得可真够像的。”
王堡莱向前凑近半分，“我依稀记得，您曾提过他的名字……是叫‘十七’吧？”
“小红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