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兄弟，抬抬手的事。
房俊啊，晚上我去你那儿吃饭。
叫你媳妇儿把灶火拨旺些，菜做得入味点。”
“是、是！我这就去备着！”
叫房俊的男人几乎是爬出门槛的，衣摆扫起一地浮灰。
王堡莱蹬着那辆旧自行车在胡同里穿绕。
车把锈了，转弯时吱呀作响。
他故意多拐了几个弯，直到身后那些似有若无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深处，才松下一口气。
车轮一转，往稻花村铺子去。
早晨出门时，那三个小丫头扯着他衣角说“哥，带糕回来”
的眼神，他还记得。
油纸包好的点心挂在车头，随着颠簸轻轻晃动。
他又顺路称了两斤米、一把青菜。
上辈子在江南活惯了，胃里总惦着米饭的温软。
面食也好，但连着吃上十天半月，便觉得喉头发干，非得一口白饭才能熨帖。
——若是清早起来，倒是能痛快吸溜一碗面条，热汤里浮着葱花，或是馄饨皮薄如云，水饺饱满似元宝。
晨光里的面食，总透着股活泛气儿。
回到小院时，日头已经西斜。
没有钟表，时间全凭天色猜测。
家里原先那架座钟、那块怀表，早被老爷子输在牌桌上了。
王堡莱有时想，那老头儿走得早也算一桩幸事——再晚两年，恐怕连这遮头的瓦片也得被他押出去。
他把米粮搁进厨房，提着那包点心走到对门。
四号院的门虚掩着，里头传出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戏文。
刚抬手叩门，门就开了。
娄振华站在那儿，脸上堆起熟络的笑，眼睛却先往他手里瞟了一瞬。
“王兄弟，来坐就是，还费这个心。”
话音热络，像熬稠了的糖浆。
“礼数不能少，空手上门总归不像样。”
王堡莱提着油纸包，脸上挂着笑。
人和人打交道，只要不是结了仇的，带笑总没坏处——老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再说，今早出胡同口时，我答应了您家三位姑娘的。
男人说话得算数，娄大哥总不会让我对孩子们失信吧？”
娄振华一听，也笑了：“原来是给那几个馋丫头带的。
我前些日子答应给她们买稻香村的糕点，一直没顾上。
王兄弟倒替我记着了，多谢多谢。”
他接过糕点搁在一边，拱手欠了欠身。
毕竟是年长几岁的人，礼数到了，又不失分寸。
王堡莱赶忙扶住他：“顺路的事儿，娄大哥别客气。”
“那今晚就在我这儿凑合一顿？”
娄振华拉着他往中院走，“菜虽平常，厨子却不错——谭家菜馆，你听说过吧？”
“哪能没听过，早年在四九城也是数得上的字号。”
“是啊，后来馆子散了，可我这儿有位帮厨出身的师傅，手艺得了真传。”
娄振华说着，两人已走到院中石桌前。
四合院里没有专门的厅堂，院子便是待客之地。
石桌石凳，偶尔搭个凉棚，夏天坐在底下阴阴凉凉的。
虽还未入伏，棚架子已经支起来了，中院两边各搭了一个，只留中间一条走道敞着天光。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人微躬着身子过来：“娄老爷，晚上用些什么？”
“拣你的拿手菜做几样就成。”
娄振华摆摆手，那人应声退了下去。
“王兄弟，这位就是从前谭家菜馆里掌勺的帮厨，何大清。
谭家菜的门道，他一点没落下，火候功夫不比当年的主厨差。”
“谭家人后来不知去向，我费了好些周折才寻到何师傅。”
听到这个名字，王堡莱心中豁然雪亮。
这处院落，便是日后那出是非不断的“禽满四合院”
无疑了。
何大清，正是后来人称“傻柱”
的何雨柱的父亲。
若按此时推算，那何雨柱该是十二岁光景，他妹妹何雨水，怕是才刚落生不久。
这兄妹二人，眼下应当就住在这院子里。
还有娄振华的那位司机，人都唤他“老许”
，姓氏虽明，名字却不详。
这称呼听着，总让人联想到暗处窜动的耗子。
老许也有个儿子，叫许大茂，今年十一了。
早些时候，娄家刚迁来时，曾叫厂里的电工来检修过电路。
那电工的本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