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永定门外。
晨雾如纱，笼罩着蜿蜒的官道。远处的田野里，农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锄头翻开泥土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中格外清晰。
忽然，官道尽头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缓缓行来，为首的是七辆囚车。囚车中，七位身着囚服的男子或坐或躺，神情各异——有人面如死灰，有人怒目圆睁，有人瑟瑟发抖，也有人闭目不语，仿佛认命。
正是那七位被押解进京的藩王。
周王朱睦?、楚王朱显榕、鲁王朱观??、代王朱廷埼、肃王朱缙??、岷王朱誉荣、韩王朱朗锜。
他们中，有太祖的直系后裔，有成祖一脉的分支，有镇守一方百余年的老牌藩王，也有刚袭爵不久、还未来得及享受荣华富贵的年轻郡王。
此刻，他们都成了阶下囚。
囚车旁，三百锦衣卫严密看守。为首的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他刚从西南归来，身上还带着斩杀幽冥教余孽的血煞之气，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停车。”
陆炳抬手，队伍停下。
他策马走到第一辆囚车前，看着车中的周王朱睦?——这位年过五旬、头发花白的老藩王，是七人中辈分最高、声望最重的。
“周王殿下，”陆炳开口，语气平静，“前方就是永定门。进城之后，殿下会暂时被安置在会同馆。待陛下召见，再行问讯。”
周王睁开眼，看着陆炳，苦笑一声：
“陆指挥使，本王想问一句——陛下到底想怎样？削藩？还是要我等性命？”
陆炳摇头：“臣不知。臣只负责押送，不负责审问。”
周王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陆炳挥手，队伍继续前进。
囚车驶入永定门的那一刻，城中早已聚集了无数百姓。
他们站在街道两旁，伸长脖子，想要看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藩王，如今是何等模样。
“那就是周王？头发都白了……”
“楚王那么年轻，可惜了……”
“听说他们勾结英国公张溶，要谋反呢！”
“谋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传入囚车中。
鲁王朱观??——一个三十出头、面色阴沉的年轻人——猛然抬头，对着人群怒吼：
“放屁！本王没有谋反！是那昏君欲加之罪！”
话音刚落，一道鞭影抽来！
啪！
锦衣卫百户冷冷道：“再敢辱骂陛下，割了你的舌头！”
鲁王脸上多了一道血痕，眼中满是怨毒，却不敢再开口。
人群中的议论声，却更大了。
有同情者，有幸灾乐祸者，也有……眼中闪过异色者。
那些人，悄悄退入人群深处，消失在巷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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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丹室。
朱厚熜的本体盘坐在九窍混沌鼎前，周身七色光芒已彻底稳定，第八道纹路的雏形凝实了五成。
但他没有继续修炼。
因为分身传回的消息，让他不得不暂时停下。
“七位藩王已进京。”分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朝堂上，有人为他们求情，有人落井下石，也有人……暗中串联，试图营救。”
“营救？”朱厚熜冷笑，“谁？”
“名单还未完全查清。但据锦衣卫密报，有几家勋贵与藩王往来密切，似有勾结。还有……”
分身顿了顿：
“白莲教余孽在山东、河南的叛乱，虽已平定，但各地不断有小股骚乱。黄河决口的灾民尚未完全安置，流民中又出现了‘相柳信徒’的踪迹。”
“相柳信徒……”朱厚熜喃喃道，“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陛下，要不要暂停清丈，全力镇压？”分身问。
“不。”朱厚熜摇头，“清丈不能停。那些余孽，就是要逼朕停下变法，让朕分心。朕若停下，正中他们下怀。”
他沉吟片刻，道：
“传旨徐阶，清丈照常进行，不必顾忌。传旨曾铣、戚继光、俞大猷，各守其土，有叛乱者，就地镇压。传旨陆炳，严查那些暗中串联之人，拿到证据后，直接抓人。”
“至于那些藩王……”
他眼中闪过冷光：
“明日午时，朕亲自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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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二，午时。
奉天殿。
这是自朱厚熜登基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朝会。
文武百官齐聚，勋贵宗室列席，七位藩王被押上大殿，跪在御阶之下。
龙椅上，朱厚熜的分身端坐，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