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已过，春分将至。
京城外的田野里，农人们正忙着春耕。翻开的泥土散发着湿润的芬芳，嫩绿的麦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只燕子掠过天际，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被相柳妖气笼罩的恐惧之地。
三个月后，已经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太平景象。
德胜门外，新建的“功臣碑”巍然矗立。碑高十丈，通体用汉白玉雕成，正面刻着“护国英烈”四个鎏金大字，背面密密麻麻镌刻着自庚戌之变以来，所有为国捐躯将士的名字。
俞大猷站在碑前，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眼眶微红。
马芳、朱纨、王宣……还有戚家军那一万二千名战死东瀛的弟兄。
他抬起右手——三个月修养，浩然正气已恢复七成——轻轻按在碑上，低声道：
“弟兄们，你们没白死。如今太平了，百姓能安心种地了，孩子们能在村口玩耍了。你们……可以瞑目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戚继光拄着拐杖走来，空荡荡的左袖在风中轻轻摆动。他的断臂伤口已愈合，但需要时间适应。此刻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俞将军。”
“戚将军。”俞大猷转身，“你怎么来了？伤还没好利索。”
“躺不住。”戚继光走到碑前，同样抬起右手，按在碑上，“这些弟兄跟我出生入死，如今他们在这里，我怎么能不来看看？”
两人沉默良久。
最终，戚继光开口：“陛下有旨，命我二人三日后进宫，商议海防之事。”
“海防？”俞大猷一怔，“倭寇不是已经退了吗？”
“退了，但还会再来。”戚继光望向东方，“八岐虽斩，但倭国未平。那些阴阳师、剑豪，还在虎视眈眈。若不建立一套完整的海防体系，东南永无宁日。”
俞大猷点头：“陛下圣明。”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那座丰碑。
碑下，陆续有百姓前来祭拜。有白发苍苍的老妪，有怀抱幼儿的妇人，有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他们或在碑前放下一束野花，或点燃一炷清香，或只是默默站立片刻。
“这些人……都是阵亡将士的家属？”俞大猷问。
戚继光点头：“朝廷有令，每月发放抚恤，逢年过节加倍。但百姓们还是愿意亲自来，看看亲人的名字，说说话。”
俞大猷深吸一口气，对着丰碑深深一揖。
戚继光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然后，两人转身，并肩离去。
身后，春风吹过，碑上的名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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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山东济南府。
曾铣站在城外新开垦的田埂上，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麦田，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白莲教肆虐的战场，遍地尸骸，血流成河。
三个月后，三十万流民已全部安置，分到了田地、种子、农具。那些曾经拿着刀枪的手，如今握着锄头，在田间辛勤劳作。
“大人，”一名老农走过来，手里捧着几个新鲜的鸡蛋，“这是我家母鸡刚下的，您收着，补补身子。”
曾铣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们自己留着吃。”
“大人！”老农硬塞到他手里，“您为俺们操碎了心，连左臂都断了，俺们没啥好东西，就这几个鸡蛋，您要是不收，俺心里过不去！”
曾铣看着手里那几个还带着余温的鸡蛋，再看看老农那张饱经风霜却满是真诚的脸，眼眶一热。
“好，我收下。”他点头，“替我谢谢乡亲们。”
老农咧嘴笑了：“大人，俺们谢您才对！要不是您，俺们早就饿死了！”
曾铣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走出一段路，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鸡蛋，喃喃道：
“值了……这断臂，值了……”
他抬起右臂——那条由国运凝聚的“龙气之臂”，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芒。
陛下赐他此臂，不是让他继续打仗，而是让他……守护百姓。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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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文渊阁。
徐阶放下手中的奏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三个月的变法推行，成效显著。
京畿地区清丈田亩已完成七成，查出隐匿田产八十万亩，全部充公分给无地百姓。山东、河南、湖广的流民安置已基本完成，春耕顺利进行。浙江、福建的海防重建正稳步推进，戚继光拟定的《海防十三条》已获陛下批准，即将全面实施。
但问题也不少。
勋贵们明面上不敢反抗，暗地里却在搞小动作。英国公张溶称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