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本应是万家灯火、阖家团圆之时。
但此刻，整个京城百万百姓，都跪在雪地中，仰望天空。
天空中，那道白衣身影与那遮天蔽日的九头巨蛇相比，渺小如尘埃。
但没有人觉得他渺小。
因为他周身环绕的九条金色龙影，因为他手中那柄五色流转的社稷剑，因为他身后……浮现出的整个大明江山虚影！
长城、黄河、泰山、长江、运河、城池、农田、村庄……
无数虚影在他身后流转，汇聚成一幅恢弘到极致的画卷！
那是他的力量之源，是他的道基所在，是他……愿意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革鼎？”
相柳九颗蛇头同时发出刺耳的嘲笑，声浪震得云层崩裂：
“区区凡人帝王，也敢妄言‘革鼎’？你可知‘鼎’为何物？那是九州神器，那是天地正统！你一个在位不过四年的小儿，有什么资格‘革’？！”
朱厚熜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着剑，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
看着它九颗头颅上燃烧的幽绿火焰，看着它千丈身躯上流转的血色符文，看着它身后那团不断翻涌的黑色煞气——那是它千年来吞噬的生灵怨魂，是它祸乱人间的罪证。
然后，他开口：
“相柳，你活了多久？”
相柳一怔：“什么？”
“朕问你，你活了多久？”
“哼，本座生于上古，至今已历万年！”
“万年。”朱厚熜点头，“万年之间，你吞噬了多少生灵？祸乱了多少人间？又……有多少次，被人镇压？”
相柳九颗蛇头同时怒吼：“放肆！本座乃上古凶兽，谁能镇压本座？！”
“大禹能。”朱厚熜淡淡道，“你的真身，不就一直被镇压在九幽之下吗？”
相柳语塞。
“大禹以九州鼎镇压你，让你千年不得翻身。如今鼎已失传，你以为就能为所欲为了？”朱厚熜举起剑，“但你忘了——鼎虽失传，九州还在。江山还在。人心还在。”
他身后，江山虚影猛然扩张！
长城化为剑锋，黄河化为剑脊，泰山化为剑锷，长江化为剑穗……整个大明江山，在这一刻，都化入了社稷剑中！
“朕这一剑，名‘革鼎’。”
“不是‘革新之鼎’。”
“而是……革除旧鼎，重铸新鼎！”
“朕要革的，是你这条祸乱万年的上古凶兽！”
“朕要铸的，是庇佑万民的大明江山！”
“这一剑，以九州为基，以国运为锋，以万民为刃——斩！”
剑落。
天地之间，再无第二种颜色。
只有光。
五色流转的光。
那光从社稷剑尖涌出，初时只有一线，却在瞬息之间膨胀、蔓延，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刃！
巨刃长千丈，宽百丈，五色流转，光芒万丈！
所过之处，云层崩裂，虚空震颤，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碾为齑粉！
相柳九颗蛇头的嘲笑，戛然而止。
它从那道剑光中，感受到了一股……让它恐惧的力量。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
那是……九州之重，万民之愿，江山之魂！
“不可能！”相柳疯狂嘶吼，“你一介凡人，怎么可能调动如此力量？！”
它九颗蛇头同时张开，喷出九道黑红色的光柱！
那是它万年修为凝聚的“灭世妖光”，每一道都能摧毁一座城池，九道齐发，足以抹平半个京城！
但剑光斩下——
嗤——！
九道妖光，如纸糊般破碎！
剑光毫无迟滞，继续斩落！
第一颗蛇头，断！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剑光所过，蛇头如熟透的果子般纷纷坠落！
每一颗蛇头落地，都砸出一个百丈深坑，溅起漫天血雨！
相柳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不——！！！”
它千丈身躯疯狂扭动，蛇尾横扫而来，要将朱厚熜连同剑光一起拍碎！
但朱厚熜只是抬手，轻轻一指：
“镇。”
九条金色龙影齐声长啸，冲天而起，将蛇尾死死缠住！
龙影不是实体，而是龙脉意志的显化。它们缠住蛇尾的瞬间，相柳感到自己与九幽的联系……被切断了！
“你——！你切断了本座与九幽的通道？！”相柳惊恐万状，“你怎么办到的？！”
“朕说过了，”朱厚熜持剑而立，周身五色光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