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关。
残破的城墙上，铁壁大阵的光罩已薄如蝉翼，裂纹如蛛网般密布，每一次九头蛇虚影的撞击，都引得光罩剧烈震颤，洒下漫天金色碎片。
八万将士单膝跪地，双手按在阵眼石上，七窍都已渗出鲜血。气血被阵法抽取得太多，太多人已陷入昏迷，只是身体还保持着跪姿，维持着阵法最后一口气。
俞大猷胸前的伤口深可见骨，他拄着长剑，血从指缝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视线已开始模糊，耳边是战友力竭倒地的闷响，是九头蛇虚影撕裂空气的尖啸，是……某种遥远的、越来越近的剑鸣？
不，不是遥远。
那剑鸣就在头顶！
俞大猷猛地抬头。
然后，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原本悬在关城上空、光芒黯淡的社稷剑虚影，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炽烈的金光！
金光如瀑，倾泻而下，瞬间笼罩整个居庸关。
那光芒是如此温暖，如此厚重，仿佛带着江南春雨的滋润、中原沃土的丰饶、燕山龙脉的坚韧。光雨洒在将士们身上，他们干涸的气血开始复苏，崩裂的伤口开始愈合，甚至连濒死的伤兵都睁开了眼睛。
“这是……”徐延德从半昏迷中苏醒，感受着体内重新奔涌的气血，难以置信地望向天空。
陆炳一刀斩碎袭来的黑雾，抬头时，瞳孔骤然收缩。
不只是社稷剑虚影变了。
是整个天空都变了！
关城上空，原本被九头蛇虚影染成血色的云层，此刻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云层之后，浮现出……万里江山的虚影！
长城蜿蜒如龙，黄河奔流如带，泰山巍峨擎天，长江浩荡东去。更有无数城池、关隘、村庄、田亩的缩影，在虚空中流转，构成一幅恢弘到极致的大明疆域图！
而这江山图卷的中心，一道白衣赤足的身影，正一步踏出虚空。
他走得并不快。
一步，从云端踏下。
两步，已至关城上空百丈。
三步，悬停在九头蛇虚影面前。
白衣猎猎，黑发飞扬，赤足踏空，如履平地。
不是朱厚熜，还能是谁？
但他的气质已截然不同。如果说三日前紫光阁中的他，还带着几分修道者的缥缈，那么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江山般的厚重，帝皇般的威严，以及……神祇般的漠然。
他的左眼依旧是纯粹的金色，那是国运凝聚的象征。
而右眼……竟变成了一片深邃的黑色，黑色深处，隐约可见九颗血色星辰缓缓旋转——那是炼化了相柳意志后留下的印记！
“陛……陛下……”俞大猷嘶声低唤，声音哽咽。
所有还能睁眼的将士，所有还能抬头的人，都望着那道身影。
那道在绝境中降临的身影。
那道……带来希望的身影。
朱厚熜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只落在面前的九头蛇虚影上。
九颗蛇头，十八只血眼，此刻也都死死盯着他。
“大明皇帝……”中央那颗最大的蛇头开口，声音嘶哑混乱，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你竟敢……炼化我的意志……你竟敢……”
“朕不止敢炼化你的意志，”朱厚熜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朕还敢……斩了你这道分身。”
“狂妄！”九颗蛇头同时嘶吼，血口中喷出九道黑红色的毒火！
那毒火不是寻常火焰，而是凝聚了相柳本源的“腐朽之火”，能焚烧气血，腐蚀灵魂，污秽气运。寻常修士沾上半点，立时化作脓血，神魂俱灭。
但朱厚熜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镇。”
只一个字。
嗡——！
他掌心浮现出一座山岳虚影——不是一座，是五座！
泰山之雄，华山之险，衡山之秀，恒山之奇，嵩山之奥！五岳虚影同时浮现，在空中结成一个巨大的五行阵法，将九道毒火尽数镇压！
“五岳镇魔掌？”下方，陆炳失声，“陛下何时练成了这一式？”
不只是练成。
是……大成！
朱厚熜手掌下压。
五岳虚影轰然落下，砸在九头蛇虚影身上！
轰隆——！！！
蛇影剧烈震颤，九颗头颅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它疯狂挣扎，蛇尾抽打虚空，抽得空间都出现道道裂痕。但五岳虚影如磐石般稳固，死死将它镇压在半空！
“不可能！”蛇影中央的蛇头嘶吼，“你不过刚入五转！怎会有如此力量？！”
“因为朕的力，不止来源于修为。”朱厚熜淡淡道，“还来源于这万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