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深处，祭坛之上。
这座祭坛由九百九十九颗人头骨垒成，每颗头骨的眼眶中都燃着幽绿的磷火。祭坛中央是一个三丈见方的血池，池中粘稠的血液正缓缓旋转，散发出的不是腥臭味，而是一种诡异的……甜香。
萨满老者——格日勒图，正跪在血池边，双手高举过头，掌心托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
鳞片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仿佛天然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仔细看去，那些纹路竟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物的血管。
“至高无上的相柳大人，”格日勒图嘶声吟唱，声音在夜风中扭曲变形，“您忠实的仆人格日勒图，以草原三万勇士之血为祭，以九十九名先天武者之心为引，呼唤您的分身降临——！”
话音落下，他猛然将黑色鳞片抛入血池！
嗤——！
鳞片入血的瞬间，血池沸腾了！
咕嘟咕嘟的气泡从池底涌出，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缕黑红色的烟雾。烟雾升腾，在空中交织、缠绕，渐渐凝聚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一颗头颅……两颗头颅……三颗……
最终，九颗狰狞的蛇头虚影，在血池上空浮现！
每一颗蛇头都有房屋大小，眼睛是燃烧的血色火焰，獠牙如枪矛，信子吞吐间，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但这还不是完全体。
九颗蛇头之下，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尚未凝聚出身躯。
“不够……还差一点……”格日勒图眼中闪过疯狂，他转头看向祭坛下方。
那里，跪着三百名被捆绑的俘虏——有明军的士兵，有草原上反抗他的部落勇士，甚至还有……他自己的族人。
“为了长生天的荣耀，”格日勒图嘶声道，“献上你们的生命吧！”
他挥动白骨法杖。
三百俘虏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精气、灵魂，都被抽离，化作三百道血光，汇入血池！
血池中的血液瞬间暴涨，漫过祭坛边缘！
九颗蛇头同时仰天嘶吼——
吼——！！！
声浪如实质般扩散，方圆十里的草木瞬间枯萎，鸟兽惊慌逃窜，连天上的月亮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
而在蛇头下方，那团黑雾终于开始凝聚。
鳞片、肌肉、骨骼……一个长达百丈的巨蛇身躯，正在缓缓成型！
虽然依旧虚幻，但散发出的威压，已让格日勒图这样的金丹修士都感到窒息。
“成功了……成功了！”格日勒图狂喜跪拜，“相柳大人！您的分身降临了！请指引我们，征服南方，用汉人的血，浇灌您完全苏醒的祭坛！”
九颗蛇头同时低下，十八只血眼盯着格日勒图。
一个古老、腐朽、充满恶意的意志，直接传入他的脑海：
“居庸关……有美味的气息……金丹……国运……我要……”
“是！是！”格日勒图连连叩首，“明日日出，我便率领大军，攻破居庸关！将那里的金丹修士、国运龙气，全部献给您！”
蛇头缓缓抬起，望向南方居庸关的方向。
九双血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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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居庸关。
俞大猷猛然从梦中惊醒。
他梦见九颗巨大的蛇头从北方而来，张口一吸，整座关城的将士、百姓，全部化为血雾，被吞入腹中。
冷汗浸透了里衣。
“不是梦……”俞大猷喃喃自语，看向北方夜空。
那里，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即使相隔百里，依然清晰可见。
血光中隐约可见的蛇影，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来人！”
亲兵推门而入：“将军？”
“传令全军，即刻进入最高戒备！所有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就位，火油准备！”俞大猷快速穿上甲胄，“还有，请徐国公来城楼议事！”
“是！”
半刻钟后，城楼上。
徐延德看着北方那道血光，脸色铁青：“那是什么鬼东西？”
“相柳分身。”俞大猷沉声道，“陛下曾说过，草原萨满是相柳的爪牙。如今看来，他们用了某种血祭邪法，召唤了相柳的分身降临。”
“分身有多强？”
“不知道。”俞大猷摇头，“但能让陛下都忌惮的存在，哪怕只是分身，也绝非我们能敌。”
两人沉默。
城墙上，士兵们正在紧张备战。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映照出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这些士兵大多只有二十来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