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胜门外，朔风凛冽。
五万京营将士列阵于旷野，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放眼望去，军阵分三色：左军红衣，右军蓝衣，中军黄衣，正是京营十二卫中抽调出的精锐——至少名义上是精锐。
但实际上，站在阵前的定国公徐延德心里清楚，这五万人里至少有两万是空额，剩下三万人中，老弱病残占了一半，真正能战的不过一万五千人。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六万被萨满激发了血脉狂热、悍不畏死的蒙古铁骑。
徐延德握紧手中马鞭，指节发白。
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
但他没有选择。
三日前紫光阁夜宴，严嵩被当众炼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位陛下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而他徐延德，作为勋贵之首，通敌案虽然没牵扯到他，但成国公府倒台后，陛下需要一个人来“戴罪立功”。
他就是那个人。
“国公爷，”身旁的副将低声提醒，“时辰快到了。”
徐延德抬头望向城楼。
德胜门城楼上，文武百官已列队站立。最前方，那道白衣赤足的身影格外醒目。
朱厚熜站在城楼正中，身后是徐阶、高拱等内阁成员，陆炳按刀立于侧后。他手中没有持任何仪仗，只是静静看着下方的军阵。
风吹起他的长发和衣袂，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但没有人敢这么想。
经过紫光阁一夜，所有人都明白，这位陛下不是要飞升，而是要……执掌人间。
“陛下，”徐阶上前一步，低声道，“京营已集结完毕，是否按例赐酒壮行？”
朱厚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酒就不必了。朕给他们更好的。”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嗡——
城楼之上，忽然响起剑鸣。
不是从朱厚熜手中发出，而是从……德胜门城楼的匾额中！
那块由永乐皇帝亲题的“德胜门”金匾，此刻竟泛起淡淡金芒。匾中三个大字仿佛活了过来，笔划流转间，一道道金色纹路从中析出，在空中交织、凝聚。
最终，化作一柄三尺三寸长的金色虚影。
正是三日前紫光阁中，朱厚熜展示过的“社稷剑”虚影！
“去。”
朱厚熜轻叱一声。
社稷剑虚影化作一道金光，飞向军阵上空，悬停于三十丈高处。
剑身缓缓旋转，洒下点点金色光雨。
光雨落入军阵，落在每一个士兵身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神色惶恐、双腿发软的士兵，在金光落下的瞬间，眼中忽然燃起了斗志。他们感到体内涌出一股热流，四肢百骸充满力量，连手中原本沉重的刀枪都变得轻巧起来。
“这是……陛下的赐福？”有老兵喃喃自语。
“我感觉我能打十个！”年轻士兵握紧长矛，眼中精光闪烁。
就连徐延德自己，也感到久违的血气在体内奔涌。他今年五十三岁，早已过了巅峰年纪，但此刻却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第一次随父出征时的状态。
他抬头看向城楼，深深一揖。
城楼上，朱厚熜微微颔首。
“徐延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五万将士耳中。
“臣在！”徐延德单膝跪地。
“此去北疆，朕不要你歼敌多少，不要你攻城略地。”朱厚熜的声音平静而威严，“朕只要你做一件事——守住居庸关。守到戚继光赶到，守到蒙古人退兵。”
他顿了顿：
“你可能做到？”
徐延德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居庸关在，臣在！居庸关破，臣死！”
“好。”朱厚熜点头，“那朕再送你一物。”
他屈指一弹。
社稷剑虚影分出一缕金光，落入徐延德眉心。
徐延德浑身一震，脑海中忽然多了一段信息——那是一篇简易的军阵功法，《铁壁战阵诀》，专擅防守，五人成阵，可挡十倍之敌。
更关键的是，这功法能与社稷剑虚影产生共鸣。只要他在居庸关布下此阵，社稷剑虚影便能远程加持，提升阵法的防御力。
“谢陛下隆恩！”徐延德激动得声音发颤。
他知道，这是陛下给他的生路。
只要布下此阵，守住居庸关的希望至少增加三成！
“去吧。”朱厚熜挥手，“一个月后，朕要在这里……迎接凯旋之师。”
“臣——领旨！”
徐延德翻身上马，拔出佩剑，指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