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那句话声音极轻，却如惊雷般在严嵩耳边炸响。
你的牌，出完了吗？
严嵩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玉扳指硌得指骨生疼。他低着头，暗红色的瞳孔剧烈收缩，脑中疯狂运转。
陛下知道了。
陛下不仅知道他与勋贵密谋，甚至可能……知道他体内的饕餮血脉！
不，不可能！
此事只有世蕃知晓，世蕃绝不会背叛他。那陛下是如何得知的？难道真如他所说，是在“炼丹”，而自己只是炉中一味药材，所以一切都在监控之下？
这个念头让严嵩浑身发冷。
他缓缓抬头，看向御阶之上。
朱厚熜已坐回龙椅，正端着玉杯慢饮药酒，神情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殿中官员们还沉浸在对“通敌案”的震惊中，无人注意到两人之间那短暂的交锋。
只有徐阶。
这位内阁首辅坐在右侧首席，目光在严嵩与陛下之间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陛下纵容严嵩专权，纵容严党贪腐，甚至纵容勋贵们串联反抗，都不是因为被蒙蔽，而是……在养药？
徐阶想起了陛下在西苑丹室中说过的话：
“严嵩是朕的药引……等这些毒瘤聚成一团，等他们的罪恶膨胀到极致，朕再一炉炼之。”
原来所谓的“药引”，指的就是严嵩！
徐阶心中一寒，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玉笏。
如果严嵩是药引，那他们这些臣子呢？是辅药？还是……杂质？
“严阁老，”朱厚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殿中的死寂，“你还跪着做什么？起来吧。”
严嵩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
他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恭谨：“谢陛下。臣……方才被成国公府之事震惊，一时失态，请陛下恕罪。”
“无妨。”朱厚熜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殿中群臣，“诸位爱卿，今夜之宴，本为庆功。如今国难当头，外有蒙古虎视，内有奸佞作祟，朕心中甚是忧虑。”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提高：
“但！这正是考验我大明臣子忠心之时！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三日后，京营出征。一个月内，朕要看到蒙古溃败的消息。”
“至于朝中……”
朱厚熜站起身，走下御阶。
这一次，他没有走向严嵩，而是走到大殿中央。
所有官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白衣，赤足，散发。
这位陛下，从登基起就与众不同。他修道，他炼丹，他痴迷长生，却在关键时刻总能做出最精准的决断。
而现在，他站在紫光阁中央，缓缓抬起右手。
“朕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对朕修道炼丹之事，颇有微词。”朱厚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觉得朕不务正业，觉得朕荒废朝政，甚至有人暗地里骂朕……昏君。”
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话太重了，无人敢接。
“但今夜，朕要让你们看看，”朱厚熜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朕炼的，到底是什么丹。”
话音落下。
嗡——
大殿中响起一声低沉的嗡鸣。
不是从任何器物发出，而是从……虚空中传来。
紧接着，所有人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朱厚熜的掌心，一点金芒亮起。
那金芒初时只有米粒大小，却在瞬息之间膨胀、蔓延，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光柱冲破紫光阁的穹顶，直上夜空！
不，那不是光柱。
那是一柄……剑！
一柄纯粹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剑虚影，剑身长十丈，宽三尺，剑柄处隐约可见九龙盘绕，剑锋处虚空都在扭曲、震颤！
“天子剑。”朱厚熜的声音在剑鸣中响起，平静却威严，“第一重，承影——无形无相，只存剑意。”
金色巨剑虚影骤然消散。
但那股凌厉的剑意，却依然充斥在大殿中。官员们只觉得脖颈发凉，仿佛有看不见的剑锋正悬在头顶。
“第二重，惊鸿——快若惊鸿，转瞬千里。”
朱厚熜右手轻挥。
嗡鸣再起，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道金色剑光在殿中一闪而过！从东侧文官席到西侧武官席，横跨三十丈，却只用了……一刹那！
快！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第三重，镇岳——重若山岳，镇压一切。”
朱厚熜五指虚按。
轰！
大殿中所有人，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