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府后园的密室内，沉香缭绕。
这间密室藏于假山之下，入口隐蔽，内里却宽敞奢华。四壁镶嵌着南海明珠，地面铺着西域地毯，八盏青铜宫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此刻，密室中坐着七人。
除了主位的严嵩、侧席的严世蕃，其余五人皆是京城顶级勋贵：定国公徐延德、英国公张溶、镇远侯顾寰、武定侯郭勋、永康侯徐乔松。
这五人代表的，是大明开国以来最显赫的武勋世家，掌控着京营十二卫中的八卫。他们跺一跺脚，京城就要震三震。
但此刻，这五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勋贵，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严阁老，”定国公徐延德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成国公府的事，您也知道了。朱希孝昨日午时被斩于西市，成国公本人夺爵下狱。陛下这是……要对我们这些老臣动手了？”
严嵩端坐主位，手中依然摩挲着那枚血玉扳指。扳指内的血丝已游动如活物，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定国公稍安勿躁。”严嵩缓缓道，“成国公府之事，是朱希孝自作孽。私藏人脯，触犯国法，任谁也保不住。”
“可清丈田亩呢？”英国公张溶忍不住插话，“徐阶那老匹夫，昨日丈完成国公府，今日就派人到我英国公府的庄子外转悠！若不是我让家丁挡着，怕是已经闯进去了！”
“是啊，”武定侯郭勋拍案道，“我府在通州的庄子，明明只有两千亩爵田，徐阶的册子上却写着四千亩！多出来的地，那是历代先祖开荒所得，凭什么要交出去？”
密室中一时议论纷纷，勋贵们越说越激动。
严世蕃坐在父亲身侧，独眼扫过众人，瞳孔深处紫光流转。
在他的“鉴宝魔眼”中，这些勋贵头顶的气运清晰可见——
定国公徐延德：金红色气运浓厚，但内里夹杂丝丝黑气，那是侵占民田、纵容家奴作恶积累的罪孽。
英国公张溶：气运呈赤金色，本该是武勋正色，却有一道深深的裂痕——那是他三年前为夺取一处灵脉矿点，暗中派人灭了一个小宗门满门，留下的因果之伤。
镇远侯顾寰：气运最弱，红中带灰，几乎要溃散。这位侯爷好赌，已将祖产输了大半，连爵田都抵押给了地下钱庄。
武定侯郭勋、永康侯徐乔松……
每个人的气运都不干净，都有污点。
严世蕃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些勋贵，平日里道貌岸然，背地里哪个不是满手血腥？现在陛下要清丈田亩，触及他们的根本利益，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可笑。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
这一看，严世蕃的独眼猛然一缩。
在鉴宝魔眼的视野中，严嵩头顶的气运已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变成了一团不断翻滚的暗红色浓雾。浓雾深处，隐约可见一张巨口虚影，正在贪婪地吞噬着什么——那是周围勋贵们身上散逸出的“恐惧”“贪婪”“焦虑”等负面情绪。
更让严世蕃心惊的是，父亲手中的血玉扳指，此刻正与那暗红色浓雾产生共鸣。扳指内的血丝延伸出来，如根须般扎入严嵩的手腕，顺着血脉向上蔓延，已至肘部。
“父亲……”严世蕃低声唤道。
严嵩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暗红。
那一瞬间，严世蕃仿佛看到了一头饥饿的凶兽。
但严嵩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收回目光，看向众勋贵：“诸位，陛下要清丈田亩，本意是为充实国库，应对北虏南倭。我等身为臣子，本当支持。”
“支持？”镇远侯顾寰急了，“严阁老，您说得轻巧！我顾家世代为大明流血效忠，就攒下这点家业。若是田亩被清走，我拿什么养活一大家子人？拿什么养那些家将亲兵？”
“是啊！”
“绝不能坐以待毙！”
勋贵们再次激动起来。
严嵩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本官没说坐以待毙。”他缓缓道，“陛下要清丈，可以。但不能只清我们这些武勋的田，文官的呢？宗室的呢？还有那些地方豪强的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三日后，陛下在西苑设宴，宴请群臣。届时，本官会在宴上奏请——清丈田亩，当从宗室开始。先查各地藩王，再查皇室近支。若陛下允准，则天下人无话可说。若陛下不允……”
严嵩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那就是不公。既是陛下不公，我等联名上疏，请求暂停清丈，待制定公平之策后再行，便名正言顺了。”
密室中安静下来。
勋贵们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了然之色。
好一招以退为进！
宗室田产，是大明最敏感的问题。各地藩王占地之广，远超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