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关外的战场，此刻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十万蒙古大军溃散了，逃向北方的草原，留下满地的尸体、武器、旗帜，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恐惧不会随着溃逃而消散，它会像瘟疫一样在草原各部蔓延，成为未来数十年、甚至数代人都不敢南望长城的……梦魇。
而战场上，那些尸体、血迹、煞气，都已经被净化。
被陛下以金丹之力，化作点点圣洁的白光，升上天空，消散在风中。
此刻的战场，干净得……像从未发生过战争。
除了那些融化的地面，那些化作琉璃的土壤，那些见证过神迹的……痕迹。
朱厚熜站在战场中央。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白色常服，赤足，散发，看起来像个游方的道士，或者……隐世的文人。
但没有人敢把他当成普通人。
居庸关城墙上，五千守军还跪在那里，不敢起身。
俞大猷跪在最前面，额头紧贴地面，浑身颤抖——不是恐惧，是……激动。
他亲眼见证了。
见证了陛下如何一人击溃十万大军。
见证了陛下如何吞噬俺答汗。
见证了……神，降临人间。
“起来吧。”
朱厚熜的声音，平静地传到城墙上。
没有用任何法术扩音。
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在耳边低语。
俞大猷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战场中央那道白色的身影，眼中含泪：“陛下……”
“辛苦了。”朱厚熜看着他，“古北口八天，居庸关一天，你……做得很好。”
俞大猷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九天的血战。
五千兄弟，战死四千五百。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城墙上。
但陛下……来了。
陛下不仅来了，还……赢了。
赢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可思议。
“臣……”他嘶声道，“臣……愧不敢当。”
“当得起。”朱厚熜转身，望向北方，“从今日起，你就是……大明镇北侯，领蓟州、宣府、大同三镇总兵。”
镇北侯。
三镇总兵。
这是……武臣的巅峰。
俞大猷愣住了。
然后，他深深叩首：
“臣……谢陛下隆恩！”
“起来，整军。”朱厚熜的声音转冷，“蒙古人虽然溃了，但还没灭。给你三个月时间，整编三镇兵马，修缮长城防线。三个月后，朕要看到一支……能打到草原深处的……铁军。”
俞大猷浑身一震。
打到……草原深处？
陛下这是……要北伐？
“是！”他咬牙应道，“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朱厚熜点点头，不再看他。
他抬起脚，一步踏出。
脚下，琉璃地面泛起涟漪。
第二步，他已经到了……城墙上。
无声无息。
像鬼魅。
城墙上，所有士兵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陛下，看着这位刚刚吞噬了蒙古可汗、一人击溃十万大军的……神。
“你们，”朱厚熜的目光，扫过这些伤痕累累、但眼神坚定的士兵，“都是大明的英雄。”
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们心里。
“从今日起，所有参战将士，军饷翻倍。战死者，追封三级，家人朝廷奉养。伤者，入京疗养，愈后优先提拔。”
他顿了顿：
“另外，今日参战者，每人……赏银百两，良田十亩。”
百两银子。
十亩良田。
这是……普通士兵一辈子都攒不下的财富。
城墙上，短暂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吼声中，带着哭腔，带着激动，带着……死里逃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盼。
朱厚熜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和。
这些士兵，这些百姓，这些……大明的子民。
他们，就是他这炉丹中，最重要的……药材。
不，现在不是药材了。
是……丹的一部分。
是他……不朽的一部分。
“好好养伤。”他最后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望向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