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无星无月。
宣府镇总兵府的上空，忽然升起三支红色火箭。
火箭拖曳着猩红的尾焰，划破漆黑的夜空，在最高点“砰”地炸开，化作三朵妖艳的红莲，缓缓飘落。
信号。
动手的信号。
总兵府后院，马芳站在院子中央，手中紧握着那枚黑玉贪狼令。三天前地牢里的伤势还未痊愈，每呼吸一次，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顾不上了。
在他身后，站着十九个将领。
都是鄢懋卿那份名单上的人。
也都是……决心要搏一把的人。
“诸位，”马芳的声音嘶哑，“陆炳就在前院。七十二个锦衣卫缇骑，分守各处。正面硬拼，我们没有胜算。但……”
他举起贪狼令：
“有了这个，他们就是瞎子，就是聋子。”
十九个将领齐齐握紧刀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
“马副将，下令吧！”
马芳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贪狼令上。
令牌剧烈震颤。
表面的狼头图案，骤然亮起猩红的光。
“贪狼烟——起！”
轰——！！！
以马芳为中心，一股灰黑色的浓烟从令牌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总兵府。
烟很浓。
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烟也很冷。
冷得像九幽深处吹来的阴风。
更诡异的是，烟里……没有声音。
不是安静。
是绝对的“寂静”。
像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马芳能看见身后的将领们张着嘴在吼叫，能看见他们挥舞着刀剑冲向各处，但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喊杀声，没有刀剑碰撞声。
贪狼烟，烟起之处，目不能视，耳不能闻。
但手持令牌者，不受影响。
“杀——！”
马芳无声地嘶吼，提着刀，冲向陆炳所在的前院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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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大同镇总兵府。
张达没有喝酒。
他坐在后堂的太师椅上，一身山文甲擦得锃亮，腰间的战刀已经出鞘半尺，锋刃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院子里，站着三百亲兵。
都是跟了他十年以上的老兵，手上沾过血，眼里有杀气。
“弟兄们，”张达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陆炳在宣府动手了。下一个，就是大同。咱们这些年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走私，吃空饷，贪墨军饷……哪一条不够砍脑袋？”
亲兵们沉默。
“朝廷要变法，要整饬九边，要拿咱们开刀。”张达站起身，“是等着被一个个抓去砍头，还是……搏一把？”
他走到院中，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江南那些士绅老爷们说了，只要咱们闹起来，逼朝廷停止变法，他们愿意出银子，养着咱们。甚至……如果北方待不下去了，咱们可以去江南，去过好日子。”
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呼吸急促。
“现在，宣府已经动手了。”张达抬头，望向宣府的方向，“咱们大同，不能落后。控制总兵府，封锁城门，把朝廷派来的那些‘监军’、‘御史’，全抓起来。然后……等江南的消息。”
他拔出战刀，刀尖指向总兵府大门：
“跟着我干的，富贵同享。不干的……现在就可以走。”
没有人走。
三百亲兵，齐齐拔刀。
“好！”张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按计划，分头行动。一队控制府库，二队封锁城门，三队……跟我去抓人！”
“杀——！”
吼声震天。
大同镇，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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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辽东镇，辽阳城大牢。
李瑾被铁链锁在牢房角落，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在等。
等那个声音兑现承诺。
等那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牢房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狱卒的惊呼，刀剑的碰撞，还有……惨叫声。
“李总兵！李总兵！”一个浑身是血的将领冲进来，用钥匙打开李瑾的铁链，“弟兄们来救您了！”
李瑾认得他。
是辽东镇的一个参将，姓赵，是他的心腹。
“外面……怎么样了？”李瑾艰难地问。
“都安排好了！”赵参将扶起他，“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