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上空的异象，已经达到了顶点。
血月如盘，悬于中天，将整座城市染上一层妖异的猩红。翻滚的黑云与金色的龙气激烈绞杀，碰撞出无声的雷霆。而在黑云与龙气的漩涡中心，那道九头蛇的虚影，已经膨胀到了百丈之长。
九个蛇头高高昂起，每一个都大如房屋，十八只猩红的眼睛俯瞰京城，目光所及之处，砖石崩裂，瓦片纷飞。蛇口张开，吞噬着从紫禁城方向涌来的龙气，每一次吞咽，虚影就凝实一分，鳞片从虚幻变得清晰，獠牙从透明变得森白。
它离真正的“降临”，只差一线。
严府院子里，严嵩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像一具被抽干的皮囊。他的意识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清明，透过模糊的视线，他能看到那条几乎要撑破夜空的巨蛇虚影，也能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京城百姓惊恐的哭喊。
他想笑。
笑自己机关算尽，最终却成了妖物降临的祭品。
也想哭。
哭自己一生追逐权势，到头来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但最后，他只是动了动嘴唇，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陛……下……”
他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
不知道陛下，有没有算到这一步。
如果算到了……
那陛下，又把他当成了什么？
棋子？弃子？还是……药引？
他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了。
因为那条巨蛇，此刻已经将十八只眼睛，全部投向了紫禁城。
投向了……西苑的方向。
“龙气……源头……在那里……”
相柳的声音，不再只是响在严嵩脑海，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音波，震荡着京城的每一寸空气。音波所过之处，窗棂破碎，屋瓦坠落，地面龟裂。
它感应到了。
在紫禁城的深处，在西苑的某个地方，有一股让它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纯粹龙气。
那不是逸散在外的国运。
那是……源头。
是皇帝本人。
是这颗金丹的……主人。
“吞了你……本座……就能真正……归来……”
九个蛇头，同时发出兴奋的嘶鸣。
蛇身蠕动，虚影开始向紫禁城移动。
每移动一寸，天地就震动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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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玉熙宫，丹室。
朱厚熜站在丹室中央，周身的气息已经收敛到了极致。
青、金、红三色光芒完全内敛，皮肤恢复成普通的色泽，甚至比平时更加温润。唯有那双眼睛，瞳孔深处，依旧倒映着外界的天地异象，倒映着那条正向他扑来的九头巨蛇。
他没有动。
只是摊开了右手。
掌心向上。
掌心的青红诅咒印记，此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图案，而是化作了一个微型的漩涡。漩涡缓缓旋转，将丹室内弥漫的、从相柳虚影那边反哺过来的黑气，一丝丝吸入。
那些黑气，是相柳吞噬龙气后，排出的“杂质”。
也是……炼制金丹最好的“燃料”。
“来吧。”朱厚熜轻声自语，“让朕看看，上古凶兽的残魂，到底有几分斤两。”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丹室的屋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破碎，不是炸裂。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整个屋顶连同上面的梁柱、瓦片、装饰，全部“抹去”。
露出了外面猩红的夜空，翻滚的黑云，以及……那条已经扑到西苑上空、九个蛇头同时张开巨口、向他噬咬而来的九头巨蛇。
蛇口未至，腥风先到。
那不是普通的风。
是混杂着怨煞、诅咒、贪婪、暴虐的……浊气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丹室周围的宫墙轰然倒塌，甚至连空气都开始扭曲、腐化。
但朱厚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浊气风暴吹到他身前三尺，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屏障是透明的，却坚不可摧。
那是……国运屏障。
是大明亿万子民的信念，是九州山河的气运，是传承两百年的皇权意志，凝聚而成的……绝对防御。
“区区……人间气运……也敢挡本座——？！”
相柳的十八只眼睛里，同时爆发出暴怒的红光。
九个蛇头不再保留，同时喷出九道暗红色的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坍塌，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那是相柳的本源之力，是上古凶兽的先天神通，虽然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