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府密室，烛火已熄。
不是被风吹灭，而是被某种更黑暗的东西……吞噬了。
严嵩盘坐在蒲团上，赤裸的上身布满青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不再是简单的血管状，而是扭曲、盘旋、交织，形成了一个个诡异的符文。这些符文从他的脖颈开始，一路向下蔓延，爬过胸口，爬过腹部，最后在丹田处汇聚，形成一个清晰无比的九头蛇印记。
印记的九个蛇头，每一个都栩栩如生。
蛇眼处，正散发着暗红色的光。
严嵩的呼吸很重。
每一次吸气，密室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分；每一次呼气，空气中就多出一缕灰黑色的雾气。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
三天前，他从宣府那两千条人命化成的浊气中，突破到了筑基巅峰。
两天前，他从大同、辽东、蓟州陆续传来的“祭品”中，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而现在……
他睁开眼睛。
眼睛里，已经看不到瞳孔。
只有两团旋转的灰色漩涡。
漩涡深处，倒映着九头蛇的虚影。
“相柳大人……”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用砂纸磨过喉咙，“还差……多少？”
“京城……皇城……龙气……”
那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急切。
“龙气……”严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可那是陛下的……”
“夺过来……夺过来……”
声音里充满了贪婪、疯狂、以及……某种刻骨的仇恨。
严嵩感到一阵心悸。
他不是傻子。
这三天，随着相柳的力量在他体内越来越强，他也越来越清晰地感知到这位“上古凶兽”的意志。
那不是合作。
是……寄生。
相柳在借助他的身体恢复，在借助他吸收浊气，在借助他……觊觎大明的国运龙气。
而他严嵩，不过是这条贪婪巨蛇的一个……容器。
或者说，一道门。
一道连接九幽与人间的门。
“我……”严嵩想要挣扎。
但丹田处那个九头蛇印记，忽然剧烈灼痛。
痛得他蜷缩在地，浑身抽搐。
“门……开了……就关不上了……”
相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你贪……你婪……你想要长生……本座给你……但你得……付出代价……”
严嵩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代价。
这就是代价。
与魔共舞，终将被魔吞噬。
但他……还有退路吗？
没有了。
从他第一次用那枚玉佩吸收浊气开始，从他第一次感受到力量暴涨的快感开始，从他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浮现青黑色纹路开始……
他就没有退路了。
要么，继续走下去，走到这条路的尽头，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长生。
要么，现在就去死。
而他严嵩，不想死。
“我……明白了。”他艰难地爬起身，重新盘坐。
这一次，他不再抗拒。
他放开身心，任由那些青黑色纹路爬满全身，任由那股阴冷的力量侵蚀他的五脏六腑，任由相柳的意志，一点点蚕食他的……神智。
他掐诀。
念咒。
密室的地面上，那些早已刻画好的符文，开始亮起。
暗红色的光。
光芒汇聚，形成了一个直径丈许的法阵。
法阵中央，正是那枚九头蛇玉佩。
此刻的玉佩，已经不再是青黑色。
而是……血红色。
像是吸饱了血。
“以汝身为桥……以汝魂为引……开……门……”
相柳的声音，响彻密室。
严嵩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
不，不是身体。
是……灵魂。
有什么东西，正通过玉佩，通过法阵，通过他与相柳之间的契约，从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里……爬出来。
他抬起头。
密室的屋顶，不知何时变得透明。
透过屋顶，他能看到夜空。
夜空中，原本皎洁的月亮，此刻蒙上了一层血色。
血月。
而在血月之下，京城的上空，正有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些雾气，来自宣府，来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