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成人间炼狱。
八条暗红色的巨蛇虚影在半空中疯狂扭动，每一条都粗如水缸，长逾十丈。蛇身上密布着腐烂的鳞片，缝隙间渗出粘稠的黑血，滴落在地面便“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这不是实体。
是“妖气”凝聚的虚影——八岐大蛇被俞大猷斩灭于东南后，残存的妖魂碎片，被白莲教以邪术召唤、拼凑而成的“投影”。
但即便是投影，也足以屠城。
“救命——！”
“娘——！”
“孩子，我的孩子啊！”
哭喊声、惨叫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百姓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但蛇影扫过之处，无人能幸免。有人被蛇尾拍成肉泥，有人被黑血腐蚀得只剩白骨，更有人被妖气侵染，双目赤红，开始疯狂攻击身边的活人——那是被妖魂附体的征兆。
锦衣卫已经赶到。
三百缇骑结成战阵，绣春刀出鞘，刀身上刻着的镇邪符文在妖气刺激下泛出淡金色的微光。但这些微光在滔天妖气面前，像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千户大人！挡不住了！”一名百户嘶声喊道，他左臂已被黑血腐蚀，血肉模糊，“这些妖物……根本不是人力能敌的！”
领军的锦衣卫千户杨守，三十出头，面如铁铸。他手中握着一柄特制的破邪弩，弩箭上涂满朱砂、雄黄、黑狗血混合的破邪药剂，但射中蛇影时，只是溅起一团黑烟，转眼就被妖气吞噬。
“顶住！”杨守咬牙，“帝卫营马上就到！陛下已经……”
话音未落，一条蛇影猛然俯冲而下！
血盆大口张开，口中不是獠牙，而是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与东南海战那八岐妖蛇如出一辙的“吞噬”！
“结阵——！”杨守厉喝。
三百锦衣卫同时举起绣春刀，刀尖向上，口中齐诵《镇邪咒》。三百道淡金色微光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面稀薄的光盾。
蛇口撞上光盾。
咔嚓——！！！
光盾应声破碎！
三百锦衣卫同时喷血倒飞，阵型瞬间溃散。杨守首当其冲，被妖气正面冲击，胸口凹陷下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撞塌一堵砖墙，被埋入废墟。
蛇影继续俯冲，目标正是那些溃散的锦衣卫——
就在此时。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蛇影前方。
严嵩。
他站在一处倒塌的屋檐上，一身深青色常服在妖风中猎猎作响。枯瘦的身形在庞大的蛇影前渺小如蝼蚁，但他那双眼睛——眼中灰光已经浓得像两团旋转的雾气，死死锁定那条蛇影。
他能“看见”。
看见蛇影体内，那团疯狂旋转的“妖魂核心”。
看见周围弥漫的“恐惧之气”、“煞气”、“死气”……这些驳杂而浓烈的负面气运，正以前所未有的浓度充斥整条街道。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地狱。
对他而言……这是盛宴。
“来。”
严嵩张开双臂。
《饕餮吞运诀》第三层“炼运”，全力运转！
以他为中心，一个无形的灰色漩涡骤然扩张，瞬间笼罩方圆百丈！漩涡旋转产生的恐怖吸力，不是针对实物，而是针对……气运！
街道上弥漫的恐惧、煞气、死气，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向严嵩！
那些被妖气侵染、即将附体的百姓，身上的灰黑色“妖气”被硬生生剥离，汇入漩涡！
甚至那条俯冲的蛇影，体表的妖气也出现了一丝紊乱，一缕缕黑烟被撕扯出来，卷入漩涡！
严嵩仰天长啸！
不是人的啸声，是某种洪荒凶兽的嘶吼！
随着海量气运的灌入，他体内的灰色虚丹疯狂旋转、膨胀，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扭曲的符文——那是《饕餮吞运诀》修炼到高深境界才会出现的“饕餮真纹”！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
枯瘦的身体如吹气般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灰色的鳞片状纹路，十指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双眼彻底化为两个旋转的灰色漩涡，散发出的威压，竟隐隐与那蛇影分庭抗礼！
“还不够……”
严嵩嘶哑自语。
他需要更多。
需要更浓烈的“养分”，来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而眼前这条蛇影……就是最好的补品。
他脚下一蹬，屋檐轰然崩塌！
身形如灰色闪电，逆着俯冲的蛇影，直扑而上！
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蛇影七寸处——那里，是妖魂核心所在！
蛇影似乎感应到威胁，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放弃吞噬锦衣卫，巨口调转，